“我說,換親我可以答應。”
沈安咬字清晰,一點兒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。
“但是以後,這院子裡的房子、囤裡的糧食、櫃子裡的錢,還有我往後自己憑本事掙回來的任何東西,都得跟老沈家徹底掰扯清楚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目光把那幾張錯愕的臉龐挨個看了一遍。
“既然你們非說這門親事牽扯到全家老小的身家性命,那這福禍自然得全家人一起扛,沒道理好處你們享著,鍋全砸在我一個人頭上。”
這話一齣,沈老太太連打滾也顧不上了,連滾帶爬地從爛泥地裡撲騰著坐起來起來。
顧不上抹一把臉上的黑泥湯子,她顫巍巍的手指頭指著沈安,破口大罵:“你個喪良心的白眼狼!你敢提分家?!”
“我憑什麼不敢?”
沈安毫不退讓地迎上她快要噴火的眼睛,嘴角泛起一絲冷笑。
“你們口口聲聲罵我不孝順,怪我不肯為了你們的好日子去換親受委屈。那行啊,我乾脆捲鋪蓋走人,以後各自過各自的,也省得我天天待在這兒礙你們的眼。”
旁邊一直看戲的沈大伯這下站不住了,臉色比生吞了黃連還要難看。
他急急忙忙往前邁了一步,搓著手打起圓場。
“小安啊,這話可不興亂講!咱們骨頭連著筋,到底是一家人,哪有因為結個親就鬧得分崩離析的道理?”
“一家人?”
沈安轉頭看向他,眼裡的嘲諷藏都藏不住。
“大伯,剛剛你們逼著我答應換親的時候,不還說這是關乎全家氣運的大事嗎?既然這麼要緊,就該全家人齊心協力去承擔,而不是指望著我一個人割肉來餵飽全家。”
沈二嬸見勢不妙,趕緊換了副心疼的面孔湊上前,撇著嘴假惺惺地勸慰。
“小安,你還在氣頭上呢。你也不仔細想想,真要分了家,你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在外面怎麼活?大冷天的,誰能給你燒把火、埠熱水?”
沈安聽完,臉上的笑意越發涼薄,目光徹底冷了下來。
“二嬸,這點就不勞您費心了。我沈安有本事把這個家從揭不開鍋的泥潭裡拉扯出來,讓你們頓頓吃上白麵饅頭,就算自己一個人分出去單過,也絕對不可能餓死在路邊。”
他的視線緩緩掃過這群自私自利的人,一字一句地補充道。
“我倒是比較好奇,等我走了,沒了我一直往家裡貼補,你們一大家子還能不能繼續過現在這種舒坦日子。”
這話扔出來,屋簷底下那幾口人的臉頓時掛不住了。
直到這會兒他們才回過味兒來,剛才那番死纏爛打,似乎把沈安的情緒逼出了反骨。
不但沒讓人順著他們的意思走下去,還把人給徹底惹毛了。
沈老太太也不坐在泥水裡了,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。
那身糊滿黑泥的破棉襖直往下滴答著髒水,她抖著手,嗓子都劈了。
“你個小兔崽子,拿這話來唬我是不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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