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有什麼?幾件破棉衣,兩床厚被子,外加給我兄弟辦事湊數的零碎物件。怎麼著,你還要挨個檢查一遍?”
沈安皺起眉頭,緊盯著他不放:“你確定就這些?”
“不信你自己上來翻啊。”方野嘴上雖然這麼說,腳底下卻像生了根似的釘在車尾,完全沒有要挪步讓開的意思。
沈安在方野那張臭臉上打量了片刻,最終還是打消了想看一看的念頭。
“算了。”
大家都住在一個村裡,他太清楚方野這炮仗的脾氣了。真要扒他的車,大半夜的非得在雪地裡打一架不可。
不過,沈安的餘光掃過旁邊的鄭履中,心裡忍不住直犯嘀咕。
鄭哥剛才掀開被子那一瞬間,眼神分明不對勁,可倆人不說,他也不好再追問。
“行了。”鄭履中搓了搓凍僵的手,打著圓場說,“大冷天的,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吧。明天還得早起去找人,那是正事。”
方野狐疑地瞥了鄭履中一眼。
他實在摸不透這姓鄭的心裡賣的什麼藥,明明都看見車裡的霧失了,怎麼沒跟沈安說?
不過這節骨眼上,他也顧不上細想這些彎彎繞繞了,趕緊把人安全帶走才是正經事。
方野三兩步繞回前面,一屁股坐到車轅上,抓起韁繩,衝著路中間的兩人毫不客氣地甩了一句:“麻煩讓讓,我這還急著趕路呢。”
沈安和鄭履中聞言,默默地退到了路邊。
方野揚起手裡的鞭梢,衝著老黃牛的脊背輕輕抽了一下,趕著牛車繼續在雪夜裡往前走。
老黃牛甩了甩沾滿雪沫的尾巴,慢吞吞地邁開了四條腿。
粗糙的木車輪滾過半結冰的積雪,發出一連串讓人牙酸的咯吱聲。
方野坐在車轅上,後背挺得筆直。
鄭履中停在冷風口,視線一直放在越走越遠的牛車上。
夜風順著空曠的雪地捲了過來,掀起車尾那條厚被子的邊緣。
緊接著,被窩裡飛快地探出了一隻纖細的手,慌亂地拽住被角往下扯了扯,把漏風的縫隙掖得嚴嚴實實。
那隻手儘管在夜裡也白得晃眼,指骨生得修長纖弱,跟粗糙發黑的老棉被湊在一塊兒,扎眼得很。
鄭履中盯著那隻手縮回去的方向,眼皮都不帶眨一下,腳底下像生了根。
沈安察覺出不對勁,也順著他的目光往牛車的方向看去,可除了漫天的飛雪和那輛堆了東西的牛車,什麼都沒瞧見。
“鄭哥?”沈安裹緊了棉衣,忍不住出聲喊他。
鄭履中這才猛地回過神,把視線拽了回來。
沈安擰緊了眉頭,目光狐疑地在他臉上掃來掃去:“那車裡到底藏著什麼稀罕物?怎麼看了一眼,魂都快丟了?”
鄭履中乾咳了一聲,搓著凍僵的手指,強行扯出一個不怎麼自然的笑臉來敷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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