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的大門還半敞著,方野走到門口,往牆根那邊瞥了一眼。
沈安和鄭履中倆人果然沒走遠,正杵在不遠處跟一個孩子交流著,也不知道說了什麼,完全沒看到門口的方野。
方野連理都懶得理他們,收回目光,直接把兩扇木門合攏,把門栓也給插上了。
霧失從小屋裡走出來的時候,正瞧見方野把袖子捲到了胳膊肘,正準備去搬牆角堆著的那幾個糧袋。
那兒除了糧食,還挨著放了些豬肉、精白麵,和一些罐頭之類的東西。
方野彎下腰,輕輕鬆鬆地扛起一袋糧食,往外走了沒兩步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,又回過頭來跟霧失交代。
“這袋是沈安給你的補償。”
“剩下的那些,都是我今天帶過來的聘禮。”
“至於聘金,我全留在家裡了,等咱們一回去,我就把家裡的錢票都交給你管著。”
霧失呆呆地看著那堆東西,忍不住小聲問:“方大哥,你怎麼準備了這麼多東西呀?”
“畢竟是訂親,這事兒可不能含糊。”
方野腳下不停,把糧袋放在牛車上,這才騰出手來拍打掉手心沾著的灰末。
“你們村裡上下那麼多雙眼睛都在盯著看呢。”
“我總不能讓他們覺得,你跟了我去小王村過日子,是去吃苦受委屈的。”
這話一齣,霧失只覺得胸口像揣了個小火爐,一股熱氣輕輕柔柔地燙到了心底。
等把院子裡的重物都歸置到牛車上以後,方野又馬不停蹄地進了屋,幫著收拾霧失屋裡的東西。
這年頭都是,裡三年,外三年,縫縫補補又三年,什麼都不捨得扔。
他幹起活來手腳麻利得很,可他速度雖然快,但經他手疊出來的每一件舊衣服,都被碼放得整整齊齊。
霧失在旁邊默默看了一會兒,便轉身去了灶房。
灶上的鍋裡還溫著方野一大早起來燒的熱水,他拿粗瓷碗盛了滿滿一碗,端著走了回去。
方野剛好把最後一件厚棉衣塞進包裹裡,看著遞到跟前的瓷碗,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“給我的?”
霧失乖巧地點了點頭:“方大哥你喝口水潤潤嗓子吧,都忙活大半天了,稍微歇一會兒。”
方野接過來,低下頭大口喝了起來。
明明只是最普通的溫白開,順著喉嚨嚥下去,卻讓他覺得渾身上下都舒坦透了,這水比蜜還要甜。
他三兩口就把一碗水喝了個乾淨,把空碗遞還過去。
“我這邊馬上就全收拾利索了。”
“你捧著這熱碗去邊上稍微坐一會兒,千萬別凍著手,更別碰著磕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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