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失的視線越過窗戶往院門那邊瞅了一眼,小聲提醒道:“方大哥,是沈安在外面喊你,是不是有什麼事?”
“別管他,讓他敲去。”
方野連頭都沒回,把疊好的衣服塞進旁邊的包袱皮裡。
“等會兒他自己敲累了,自然就消停了。”
門外安靜了一小會兒,沈安顯然有些急了,又扯著嗓子嚷嚷:“方野,我知道你在裡面!我有正經事找你!”
院子裡靜悄悄的,方野權當沒聽見,連個氣音都沒往外透。
眼看這招不行,沈安索性換了目標,他換了個位置,聲音順著牆縫清楚地飄進了院子裡:“霧失,你在吧?”
外面的聲音停頓了一下,緊接著,沈安丟出了一句更要命的話:
“我現在已經知道你就是霧小詞了,你先給我開門,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這話一齣,霧失端著瓷碗的手哆嗦了一下,臉色唰地一下褪了血色,肩膀都縮了起來,眼神無措的看向方野。
正收拾東西的方野動作也停了下來,他轉過身,一眼就瞧見霧失這副受了驚的模樣。
外面沈安還在那兒苦口婆心地勸著:“小霧,你別誤會,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。你先把門開啟好不好?咱們當面把事情說清楚。”
霧失抿著嘴唇,眼睛都溼潤了起來,鴉羽般的睫毛忽閃閃的亂顫著,顫的方野的心臟都跟著抖了抖。
方野看不下去了,直接伸手把霧失手裡那隻直晃悠的瓷碗拿過來,隨手擱在了旁邊的木桌上,把人攬進了自己的懷裡。
“害怕啥。”
方野的聲音放得很輕,他的手掌寬大又溫熱,隔著厚厚的棉襖,在霧失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地輕拍著。
“不用搭理他,有我在呢。”
霧失順從地靠過去,額頭剛好抵在方野寬闊的胸口上。
鼻子裡全是男人身上那種特有的乾淨草木味,就這麼靠了一會兒,他心裡的慌亂,不知不覺就被安撫下去了不少。
院牆外面,沈安顯然還沒打算消停,拍門的動靜一陣比一陣響,老舊的木門被拍得哐哐作響。
“方野!你躲在裡頭裝什麼縮頭烏龜!”
沈安扯著嗓子在外頭嚷嚷,見裡頭沒動靜,又換了個軟和點的口氣求著:“小霧,你先把門開啟行不行?我就問你幾句話,問完馬上走!”
方野沒搭理外面的動靜,低下頭看著懷裡的人,聲音放得很輕。
“不用管他,他沒那個臉來逼你做事。你要是不想見,咱們這門就不開。”
霧失的手指還緊緊抓著方野胸前的粗布衣裳,他仰起小臉,語氣裡帶著點不安:“方大哥,他要是一直這麼在門口鬧騰,該怎麼辦呀?”
“由著他鬧去。”
方野抬起粗糙的手指,幫他把額頭前亂掉的幾根碎髮輕輕撥弄到一邊。
“實在不行,我直接去隊裡把大隊長喊過來評理。有我在呢,別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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