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履中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小霧。”
“我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見。”霧失垂下視線,鼻尖紅通通的,聲音裡帶著很重的鼻音,“如果鄭大哥真的喜歡我,也不會十幾年來連封信都沒有,第一次來,就是專程跑來退親的。”
他揪著衣襬的手指慢慢收緊:“你只是覺得虧欠我。”
“真不用為了補償我,把你自己的後半輩子搭進去。”
“這不是補償。”鄭履中立刻接話,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。
霧失抬起眼看他:“那是什麼?”
鄭履中張了張嘴,話卡在喉嚨裡就是說不出口。
他想說自己喜歡他。
想說第一次在招待所碰見時,這人摔坐在地上,一雙眼睛裡全是被嚇出來的眼淚,那時候他就把這張臉記牢了。
想說後來每一次想起霧失,他都在怪自己為什麼沒早點回來找人。
可這些話現在全堵在了嘴邊,沒辦法說。
當初是他自己跑回來退婚的。
那時候他連霧失的面都沒見著,也沒打聽過這人吃不吃得飽穿不穿得暖,更沒考慮過這個跟他定過娃娃親的人會不會一直傻傻地等著自己。
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,人也被別人帶進城裡了,他憑什麼張口說喜歡?
鄭履中的視線盯著地面上那塊起皮的舊木板,刻意避開了霧失通紅的眼眶。
“當初是我腦子沒轉過彎。”
“我做錯了事,我認。我願意彌補,往後的日子,我願意管你吃穿,照顧你一輩子。”
霧失吸了吸鼻子,用力晃了兩下腦袋。
“真不用了,鄭大哥。”他開口時帶著濃重的鼻音,聲音不大,卻透著股說不出的軸勁,“我現在……已經是沈哥哥的人了。”
鄭履中的胸膛起伏驟然頓住,連帶著撥出的那口氣都亂了節奏。
什麼叫他已經是沈安的人了?
“不管沈哥哥以後怎麼樣,我都願意跟著他。”霧失手指把衣服攥得更緊,“不會離開他。”
“你剛剛說什麼?”鄭履中反應過來後猛地抬起頭。
他眼底的紅血絲密集得嚇人。
霧失嚇得渾身一個激靈,腳底連連往後退去。
鄭履中一把攥住他的手腕。
“你把你剛才的話,再說一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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