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裡的人還沒來得及喘勻氣,四面八方的人影就跟蒼蠅一樣呼啦啦地圍攏了過來。
砰砰砰的砸車門聲立刻響成一片,甚至還有人抬起腳狠狠往輪胎上踹,震得整個車身都在跟著搖晃。
隔著貼了些許冰花的玻璃,外面那些人扯著嗓子的叫罵聲顯得特別刺耳:“都他媽滾下來!”
“撞了人還想跑?趕緊滾出來!”
幾個個頭高點的彎著腰,把臉貼在車窗上往裡頭死命瞅,嘴裡撥出的白氣糊了一玻璃。
鄭履中雙手死死摳著方向盤的皮套,眼神跟刀子似的順著車窗縫隙往外溜了一圈。
別看這幫人穿著破舊的棉襖,打扮得跟普通老百姓一樣,可棉襖袖口和後腰裡面,分明藏著木棍和短刀。
更要命的是,巷子深處,正傳來一陣接一陣雜亂的腳步聲,聽那動靜,顯然還有不少人正在往這邊趕。
方野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,偏過頭看著駕駛座上的背影:“老鄭,你安排接應的人呢?”
“按理說早該到了。”
鄭履中咬著後槽牙,視線依然盯著擋風玻璃外,“我讓他們從另外那條大路繞過來接咱們,誰能想到沈安這孫子在這條路上安排了這麼多人。”
方野轉頭看了一眼車尾,前後兩條道都被堵得嚴密,=連倒車的餘地都沒有。
“我先出去探探底。”
他一邊說一邊就要去摸車門把手。
“你在車裡待著!”
鄭履中猛地回過頭,盯著後座上的兩個人,語速快得像倒豆子。
“聽好,等會兒門一開,你護著小霧直接往東北方向跑。出了這條街,順著牆根再跑個一里地左右,就能碰見我安排的幫手,他們會負責把你們帶到安全的地方。”
方野愣了一下,看著他的眼睛:“那你不走?”
“我得留下來拖住這幫瘋狗。”
鄭履中把擋位推回空擋,語氣裡沒半點兒開玩笑的意思,“等我的人一到,我自然有辦法脫身。”
“你瘋了?”
方野看了一眼外頭烏泱泱的人頭,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些,“這外頭起碼圍了十幾個,手裡還都帶著傢伙!”
“你第一天認識我?”
鄭履中扯了一下嘴角,帶出點兒冷笑,“我從小就在大院裡摸爬滾打,後來又在訓練營裡練過好幾年。這幫爛番薯臭鳥蛋想要我的命,還得看他們有沒有那個好牙口。”
方野定定地看了他兩秒,知道這會兒不是爭辯的時候,只能點頭:“那你最好能撐到你的人過來。”
“用不著你操心。”
鄭履中的話音剛落,車窗外的窄巷子裡突然又湧出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人影。
這回他們連裝都懶得裝了,個個手裡都拎著胳膊粗的鐵棍和木棒,人數瞧著比剛才那一撥還要多出好幾倍,叫囂著直接把吉普車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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