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車順暢地拐出街口,鄭履中心裡早就盤算好了路線。
他轉動方向盤避開了寬敞的大路,專門朝著那些平時沒人經過的偏僻小道開了過去。
車窗外面的街景隨著車速不斷往後倒退,道路兩旁的老舊磚房變得越來越稀疏,外面連個走動的人影都瞧不見了。
車廂裡面只有陳舊的暖風機正在呼呼地往外吹送著熱氣,空氣裡混合著一點淡淡的汽油味道。
方野兩條胳膊依舊圈著霧失,完全沒有要鬆開手讓他坐到旁邊的意思。
霧失整個人窩在方野的肩窩處,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對方外套邊緣的一根脫線。
“方大哥。”
“嗯?”
方野偏過頭。
“你真的沒有要把我賣掉嗎?”
霧失聲音很輕,尾音裡還帶著點發顫的鼻音。
方野垂下眼皮,目光落在少年毛茸茸的發頂上。
“沒有。”
霧失抬起臉,眼眶周圍泛著一圈紅:“那你為什麼不早點來找我?”
方野寬大的手掌順著少年的後背上下摩挲了兩下,隔著衣物傳來掌心的熱度。
“我不知道你被沈安帶去哪裡了。”
他看著霧失的眼睛,語速放慢,“發現你被沈安帶走以後,我把能找的地方都翻了一遍。後來還是鄭履中打來電話,我才知道你被弄到了京都。”
霧失眨了一下眼睛,長睫毛跟著抖動:“你一直在找我?”
“一直。”
方野沒打半個磕巴,直接接上話,“你是我的未婚夫。你不見了,我不找你,誰找你?”
車窗外的雪光反摺進來,正好照在霧失的側臉上,把他鼻尖凍出的那點微紅照得格外明顯。
他吸了吸鼻子,把嘴邊的話全嚥了回去,臉蛋重新貼回方野的胸口。
方野的外套上沾著點化雪的溼氣,但胸膛裡透出的溫度很足,熱氣隔著布料傳過來,讓人覺得十分暖和。
駕駛座上,老舊的暖風機呼啦呼啦往外吹著帶著汽油味的乾熱風。
鄭履中十根手指死死摳著方向盤,手背上的青筋一條條凸起。
他全程盯著擋風玻璃外面,下頜的咬肌因為咬牙繃得有些變形,愣是一次也沒回頭看後座。
現在不是爭論這些的時候,等把霧失帶到自己的地盤,到時候整治方野還不是手到擒來。
輪胎碾過路上半化不化的積雪,發出細碎的咯吱聲,車身跟著微微晃盪了兩下,拐進了一條几乎沒有任何人影的空曠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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