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野腳底猛地踩住積雪，鞋底向前滑了一段距離，強行停住了腳步。
懷裡的人被這股力道帶著往前傾了一下。
巷子口那人穿著件黑色的羊絨大衣，個頭很高，雙手套在黑色的皮手套裡，就這麼擋在出口的雪地上。
陽光在積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暈，沈安站在那片光暈裡，嘴角還帶著一點笑意，和平時在人前沒什麼兩樣。
早就知道是你。
方野盯著沈安的臉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，呼吸帶出一團團白氣，在冷風裡很快散開。
他咬緊了牙關，兩側的咬肌明顯地鼓了起來。
沈安的右手裡還提著一根鋼管。
他戴著皮手套的手指在管壁上隨意地撥弄了幾下，鋼管順著他的掌心轉了半圈。
“方野，你跑得倒比我想的快。”
沈安停下手裡的動作，抬頭看著他們，聲音不高，就像在街頭碰見熟人打招呼那樣。
被裹在方野外套裡的霧失聽見這個聲音，整個人在方野懷裡哆嗦了一下。
他把臉從外套領口處抬起來，視線一點點挪向巷子口。
看清沈安臉龐的時候，霧失睜大了眼睛。
冷風吹過，他的眼眶很快紅了一圈，眼角蓄起一點水光。
他好似直到現在終於信了鄭履中和方野說的話。
沈安真的追來了。
巷子裡那些拿著棍棒追著打他們的人，全是他找來的。
沈安的視線落在霧失的臉上，嘴角的弧度沒有變化。
“小霧，過來。”
他往前邁了半步，朝著霧失的方向伸出一隻戴著皮手套的手。
大衣的下襬被風吹得晃了晃。
方野的手臂立刻收攏，把霧失整個人往懷裡又帶了帶，後背弓起，腳跟往後挪了半寸，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。
“你做夢。”
沈安懸在半空的手停頓了幾秒鐘，隨後慢慢放回身側，目光重新轉到方野臉上。
“我之前給過你機會。”
他低下頭，拍了拍大衣袖口上蹭到的一點雪末，動作慢條斯理，“你只要把他交給我，我可以當這幾天什麼事都沒發生過。”
方野嘴角扯動了幾下，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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