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 章
冷月霜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停屍房的。
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個透明的證物袋,裡面裝著我留下的唯一遺物。
一箇舊款的黑色手機。
楚凌在一旁看著自家老闆失魂落魄的樣子,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冷總,先生的後事......”
“閉嘴!他沒死!”
冷月霜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,赤紅著雙眼衝楚凌咆哮。
但她自己也知道,這只是無能狂怒。
回到酒店,她把自己鎖在房間裡。
插上電源,開機。
手機沒有設定密碼,這大概也是我懶得防備她的證明。
螢幕亮起,桌布還是我們五年前在海邊的合照。
照片上的我笑得那麼明媚,眼睛裡全是光。
冷月霜的手指顫抖著,點開了備忘錄。
裡面密密麻麻,全是我記錄的病程和心情。
【8月12日,確診了。醫生說很疼,但我沒哭。因為沒人會心疼。】
【9月5日,頭髮大把大把地掉。冷月霜說我最近變醜了。我買了很多帽子。】
【10月20日,骨頭裡像有幾萬只螞蟻在啃。我給她打了十五個電話,她在跟季安淮看電影。】
冷月霜一行行地看下去,感覺呼吸都被掐斷了。
她以為的我在鬧脾氣,其實是我在獨自忍受凌遲般的痛苦。
她以為的我在爭風吃醋,其實是我在絕望中掙扎。
手指滑動,她點開了相簿。
那裡有一個隱藏資料夾。
點開後,全是一張張微信聊天記錄的截圖。
發件人,季安淮。
【清辭哥,月霜姐說你太無趣了,像個木頭。】
【這是月霜姐剛給我買的名錶,好看嗎?她說你戴不出這種氣質。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