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衡被追究參與逼打的事,許家替春和班賃的新園子終究沒有開成。
許婆婆替我把春和班的花名劃掉,將聞青禾三個字重新寫在一張紅紙上。
她帶著紙去見阿孃,回來時,連那面小銅鑼也一併帶回來了。
阿孃託她把鑼掛在墳前。
許婆婆把這話講給我聽,說阿孃怕我不知道已經收戲,還在外頭不敢回家。
許婆婆沒掛。
她把鑼放在地上,拿出那隻白臉殼,擦掉上頭能擦掉的油彩,露出內側磨出的痕。
“這東西,青禾不愛戴。”
她對著空處說。
“以前怕你妹妹哭,你總先戴上,婆婆給你收起來,往後不用了。”
她挖了個小坑,把木殼埋進去,連著那些惡婦的戲詞。
最後,她拿起銅鑼,朝我站著的地方敲了一聲:“聞青禾,收戲了。”
我走到她面前。
這一回,臉上沒有擋著東西,她卻還是看不見我。
她放下銅鑼,從針線籃裡取出那雙軟底鞋,擺在碑前,又伸手撣掉墓碑上的浮土。
“走吧,別再等了。”
我邁過地上的小銅鑼。
身後的婆婆收好針線籃,沿著城南那條路慢慢走。
我跟了她一會兒,到了羅家的衣鋪門前,裡頭正有個小姑娘拿著針,愁眉苦臉地拆錯線。
羅姨接過她手裡的布,給她看該從哪裡拆。
小姑娘忽然扎到手,眼圈紅了,下意識往門口看。
“疼就出聲,又沒人不許你哭。”
羅姨拉過她的手,把針放回針包裡。
“今日不縫了,先吃飯。”
(全文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