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 章
太平間裡的溫度極低。
冷氣順著腳踝往上爬，鑽進骨縫裡。
我看著那兩張被白布蓋著的鐵床，雙腿像灌了鉛。
陸星月走過去，輕輕掀開白布的一角。
爸媽的臉呈現出毫無生氣的灰敗，額頭上還有乾涸的血跡。
我伸手摸了摸媽媽的臉。
很冰。
像是一塊沒有溫度的石頭。
九個小時前，媽媽還在電話裡絮叨，說工地旁邊新開了一家包子鋪，肉餡很大，等我放假回來包給我吃。
現在，她就躺在這裡。
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。
我沒有哭。
眼淚在昨晚砸門的時候好像已經流乾了。
楚嫣然站在太平間門口，沒有進來。
她似乎覺得裡面晦氣，只是時不時探頭往裡看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走過來，拉了拉我的袖子。
“小深，人死不能復生。”
“我們出去商量一下後事怎麼辦吧。”
我甩開她的手，連看都沒看她一眼。
“出去。”
楚嫣然皺起眉。
“你什麼態度？”
“我都陪你跑這麼遠過來了，你還想怎麼樣？”
她嘆了口氣，壓低聲音。
“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，但剛才我也瞭解過了。”
“工地那邊願意賠錢，一個人八十萬，兩個人就是一百六十萬。”
“有了這筆錢，以後的日子也好過一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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