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第三日,巫醫送來淨身用的藥湯。
沈知微的身體已經不能再留。
赫連川遣退所有侍女,親手擰乾帕子,想替她擦去臉上的血跡。
阿月卻擋在榻前。
“大王不能碰她。”
赫連川眼底佈滿血絲。
“我是她的夫君。”
“王后活著時,你說你是皇長公主的夫君。”
阿月一句話便讓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站著,赫連川跪坐在榻邊。
從前在王庭裡,她只是一個不敢抬頭的侍女,如今卻成了唯一能替沈知微拒絕他的人。
赫連川看見阿月腕間繫著一根舊繩。那塊侍女銅牌雖已被沈知微燒燬,繩子卻被她留了下來。
沈知微替阿月割斷了枷鎖,而他留給沈知微的,只有另一根被親手割斷的皮繩。
阿月從懷中取出一塊布包,開啟後,露出半枚被火燒裂的狼牙。
“那日大王走後,王后在火盆旁坐了很久。”
“奴婢以為她捨不得,想替她撿出來。可她說,不必了。”
赫連川伸手去拿,阿月卻退開一步。
“這是奴婢撿的,不是留給你的。”
阿月將狼牙貼在沈知微已經空蕩的手腕旁。
“大王還記得她腕上那道紅印嗎?”
“你割斷狼牙時,她的舊傷疼了一夜。可你在雪鸞殿陪皇長公主,從未問過。”
“你收走金印,她便把七年的賬冊整理好;你不許奴婢跟她走,她便用最後一夜換來釋奴文書;你將祭天提前,她連最後一次診脈都沒等到。”
每說一句,赫連川的臉便白一分。
“夠了。”
“還不夠。”
阿月眼中含淚,卻沒有後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