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
七年後，雁門關商道重開。
南北商旅沿著沈知微當年繪下的水道圖穿過雪原，再也不必繞行險山。
路旁新建了一座無碑的亭子。
往來之人會在那裡放下一朵白色野花，紀念曾守住兩國和平的六公主。
赫連川再次來到雁門關時，鬢邊已經生出白髮。
他穿著普通旅人的舊氅，身邊沒有親衛，也沒有人認出他曾是北境之王。
茶棚裡的說書人正在講沈知微的故事。
有人說她替姐和親，是大周最無辜的公主；有人說她開放糧倉，是北境真正的王后。
一個年輕商人卻搖頭。
“她不只是公主或王后。”
“若沒有她畫的水道、定的互市，兩邊不知還要打多少年。”
“真正守住和平的人，是沈知微。”
赫連川坐在角落，聽完後留下茶錢。
說書人注意到他掌心的舊傷，問他是否也曾見過那位六公主。
赫連川望著杯中晃動的茶水。
“見過。”
“她是怎樣的人？”
他沉默許久，只說：
“是我這一生見過最好的人。”
說書人笑道，能見過她，應當是極大的福氣。
赫連川沒有回答。
他曾擁有過這份福氣，又親手毀掉了。
茶棚外有個小女孩追逐風中的白花，險些跌倒。
赫連川下意識伸手扶住她。
女孩道謝後跑回母親身邊，脆生生地說，將來也要像沈知微一樣學會北境文字。
他站在原地，彷彿看見那個被抹去的名字終於活進了後來人的口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