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年,他每到祭天之日都會來這裡。
第一年,他在山坡上坐了三日;第三年,他遇見一個從大周來的老婦,得知皇后已在悔恨中病逝;第五年,西境傳來訊息,沈明華瘋了,整日對著空屋喊妹妹的名字。
赫連川聽完,沒有悲喜。
那些遲來的悔恨與懲罰,都與沈知微無關了。
阿月已經去了南方,臨走前將那半枚狼牙交給北境史館,並未留給他。
赫連川掌中只有另一半。
那是七年前火葬後,他從灰燼中找到的。
他曾把它當作沈知微留下的東西,日夜帶在身邊。
可如今他終於明白,她想捨棄的,他不該強留。
亭外燃著供旅人取暖的火盆。
赫連川將半枚狼牙放進火中。
火舌舔過骨白色裂痕,發出輕微的脆響。
與七年前一模一樣。
那一次,沈知微站在旁邊,看著他親手燒掉她最後的念想。
這一次,火盆旁只剩他一人。
赫連川望向關外。
風雪覆蓋了舊路,隱約還能看見一個穿雪色嫁衣的少女坐在馬車中,抱著燒黑的鳳冠,一步步遠離故國。
那年他若早些握住她的手,告訴她無論叫什麼名字,她都是他要等的人,一切或許都會不同。
可世上沒有如果。
狼牙在火中徹底碎裂。
赫連川起身,沿著來路走向北境。
身後商旅穿行,鈴聲悠遠。
七年前,沈知微等著他帶她歸鄉。
七年後,他獨自走回風雪深處。
這一次,再也無人等他歸鄉。
只有風雪替她送了他最後一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