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
決口封住後的第三日，京中送來八百里急報。
太后被禁足，沈家失勢，陸明鳶又被撤去封號，幾名宗親便藉口天子久留江北、不理朝政，聯合禁軍舊部逼宮。
他們將明安從皇子所帶走，聲稱皇帝為廢后神志不清，要擁立七歲的皇長子監國。
送信的侍衛渾身是血。
“陛下，宮門已經被封。再遲便來不及了。”
蕭承珩肩上的傷還未愈，聽到明安被挾持，臉色驟然沉下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又很快移開目光。
過去每逢危局，他總會把最難處理的部分留給我。朝臣要安撫，糧草要籌措，宗親要周旋，而他只需告訴我一句，昭寧，朕只信你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開口求我。
他把調撥到臨河的糧冊、官印和賑災名錄全部交給縣丞，確認餘糧足以安置災民，才命人備馬。
“你傷成這樣，撐不到京城。”我說。
“撐不到也得回去。”
“宗親既然敢動明安，宮中必有內應。你只帶兩個人回去，是送死。”
蕭承珩繫緊披風，低聲道：“這是我留下的禍患，不能再讓你替我收拾。”
他從未對我說過這樣的話。
原來有些改變，並不在於他說了多少句後悔，而在於他終於不再把我的付出當成理所應當。
我沉默片刻，將桌上的河運圖推給他。
“陸路關卡必然已有埋伏。從臨河走水路，借漕運船北上，兩日可到京郊。漕幫中有幾位舊人曾受過賑濟之恩，你拿我的印記去找他們。”
蕭承珩沒有立刻去接。
“為何幫我？”
“明安只有七歲。他不該為你們的錯送命。”
我解下腰間一枚普通木牌，放在圖上。
“也為了京城百姓不必再經歷一次兵亂。”
不是為了他。
他聽懂了，卻仍鄭重向我行了一禮。
“多謝。”
我又叫住他，把醫館中最好的金瘡藥遞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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