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
一年後，京城的詔書再次送到臨河。
蕭承珩借漕運船潛回京畿，與仍忠於他的禁軍裡應外合，當夜救出明安。
參與逼宮的宗親被逐一問罪，太后也因默許外戚借皇長子奪權，被遷往西山行宮靜養，終身不得回宮。
後來送來的案卷中寫著，蕭承珩闖入皇子所時，明安正被逼著在監國詔書上按手印。孩子看見他，第一句話不是求父皇殺掉那些人，而是問自己是不是又做錯了事。
蕭承珩抱住他說，錯的是利用他的大人。無論母親做過什麼，無論宗親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，都不是一個孩子的罪。
明安沒有被冊立為太子。
蕭承珩請了真正不依附任何宗族的先生教他讀書，告訴他皇位不是補償，也不是一個孩子生來便必須承擔的命運。
新詔書昭告天下，我當年並無失德，也非善妒棄宮。
上面第一次完整寫明，帝王欺瞞髮妻、私藏皇子在先，廢后歸宗是我自己的選擇。沈家、太后以及陸明鳶參與隱瞞的舊案也被寫入史冊，不再由我一個人承擔所有議論。
隨詔書送來的，還有戶部清還的最後一筆嫁妝。
銀票下壓著一封信。
蕭承珩說，他已經將欠我的東西盡數歸還。若我不願再見，他此後不會踏入臨河一步。
我看了很久，提筆回了他離宮後的第一封信。
只有四個字：我知道了。
半個月後，他還是來了。
卻停在臨河縣界之外，派人問我是否願意見面。
我同意了。
一年不見，他清瘦了許多，鬢邊竟添了幾根白髮。身上沒有帝王儀仗，只帶著我曾歸還的同心佩。
“我不是來求你回去的。”
他把玉佩放在河邊石桌上。
“只是想親口告訴你，舊案已經結了。往後不會再有人說，是你容不下明安。”
“多謝。”
他眼底微微發紅。
“你終於肯對我說這兩個字了。”
我望著河面上往來的船隻。
“蕭承珩，我已經不恨你了。”
他握緊手指，像是不敢相信，又像是忽然看見了一點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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