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
第二年春天，我終於到了江南。
沒有儀仗，沒有封道，也沒有滿宮的人替我挑選哪一處景色配得上皇后鳳駕。
我坐的是最普通的客船，沿途停過小鎮，也在雨裡錯過兩次花期。
青黛曾為我可惜。
我卻覺得很好。
想停便停，想走便走。錯過一樹花，還會遇見下一場春雨。
臨近舊日行宮時，蕭承珩果真只將我送到渡口。
他這一路沒有與我同船，只沿岸換馬而行。每到一處，他便讓人送來當地的輿圖和乾糧，從不問我下一站去哪裡。
京中還有朝政，他不能久留。
分別那日，他站在岸上，把那塊同心佩遞給我。
“我知道你不會收。”
他笑得很淡。
“這次只是想請你替我扔了。由你決定它最後去哪裡。”
我接過玉佩。
蕭承珩眼中似有水光，卻沒有再向前一步。
“昭寧，珍重。”
這是他第一次告別時，沒有讓我等。
船駛到江心，我把同心佩放進一隻小木匣，沉入水中。
玉佩落下去時沒有聲音。
那些困住我多年的承諾，也終於沉進了再也看不見的地方。
我去了那座江南行宮。
後院的海棠仍開得很好，樹下卻已經沒有教孩子寫字的男人，也沒有端著長壽麵的女人。
行宮在舊案後被改成驛館，往來旅人可以在這裡歇腳。
我站在當初聽見真相的廊下，以為自己會難過，心中卻出奇平靜。
一名小姑娘捧著剛摘的海棠跑過來，問我要不要買一枝。
她不認識我，也沒有因為我的身份行禮，只仰著臉等我回答。
我買下整籃花，分給同行的女孩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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