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
改名之後,陸明鳶沒有再等。
她讓人將景和——如今該叫明安——夜裡驚醒哭著找父皇的事傳給宗親,又暗示蕭承珩因廢后遷怒親子。
第二日早朝,數名宗親聯名上奏,要求恢復皇長子舊名,冊立貴妃為後,以穩固國本。
蕭承珩沒有在金殿上發怒,只命人呈上江南行宮的賬冊。
賬冊裡有七年來送給陸明鳶母子的金銀、田產和護衛,也有以南巡為名修繕行宮、運送貢品的每一筆花費。
所謂無名無分地受盡委屈,不過是沒有站到世人面前,卻從未少過帝王能給的富貴與寵愛。
更讓宗親難堪的是,賬冊中還有他們借探望皇子之名收受江南田契、替陸明鳶向京中遞話的記錄。
方才還高聲談論國本的人紛紛噤聲,他們擁護的從來不是孩子,而是一個可以繞過中宮攫取利益的機會。
陸明鳶被召上金殿時,終於失控。
“我替你試過三次毒!沒有我,你早死在亂軍手裡。如今你為了沈昭寧,便要當著天下人的面羞辱我?”
“朕從未否認你的救命之恩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這樣對我?”
她望著蕭承珩,一字一句說出藏了七年的秘密。
當年那封血書尚未送出宮門,她便從太后的密信中得知我落胎。是她回信請求太后扣下原信,又在蕭承珩收到京中例行奏報的那幾日以胎動不安將他留在身邊,不讓他細查我的訊息。
“我知道你若看到那封信,一定會回京。”
“可我已經有了你的孩子。我不能讓他一出生就沒有父親。”
滿朝譁然。
蕭承珩坐在御座上,臉上沒有怒意,只剩下一種近乎死寂的疲憊。
“你救朕一命,朕給你的榮華足以安穩一生。可救命之恩,不是傷害另一個人的免死金牌。”
他當眾撤去陸明鳶的貴妃封號,令她遷居別院。她作為皇子生母的衣食供養一分不少,卻不得再幹預明安教養,也不得召見外臣。
同時,曾替她傳遞訊息、借皇子名義結交宗親的內侍全部交由大理寺查辦。她苦心經營七年的關係,在一日之間被連根拔起。
陸明鳶哭著問他,是不是將所有責任推給她之後,就能心安理得地去求我原諒。
蕭承珩搖頭。
“朕比你更可恨。”
“你燒過一封信,朕卻在往後的七年裡,有無數次機會回頭。”
“是朕一次都沒有選她。”
陸明鳶被帶出大殿時,昔日依附她的宗親紛紛避開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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