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盛夏時，蕭承珩來了臨河。
距離清河渡那場風雪，已經過去四個月。
這四個月裡，他送來的每一封信都沒有得到回應。醫館擴建、女塾招收新人、沈家受審，我的日子照常向前，並未因為他在京城悔恨便停下來等候。
他沒有乘御駕，只帶了兩名侍衛，住進醫館對面的客棧。
第一日，他讓青黛送來三樣東西。
一封當年被太后扣下的血書，一份所有舊案的處置文書，還有我留在十里亭的同心佩。
這一次，玉佩旁沒有書信，也沒有求我收回。
青黛說，他只交代，東西本就屬於我，如何處置由我決定。
我把血書燒了，將處置文書收進書櫃，最後拿起同心佩。
玉上還留著一道細小的裂紋。
那是大婚第二年，我與蕭承珩在獵場遇襲時摔出來的。他當時握著我的手說，玉裂了可以補，人絕不能走散。
我將玉佩放在桌上，沒有再碰。
蕭承珩在客棧等了三日。
第一日，縣令得知天子到了臨河，連夜清空整條街，被他下令恢復原狀；第二日，侍衛想守在醫館門外，也被他趕回客棧。
他似乎終於明白，若他的到來讓所有人再次圍著我改變，我得到的便不是真正的自由。
他沒有闖進醫館，也沒有讓縣令前來傳話。白日里，他坐在對街看我教孩子識字；傍晚醫館關門，他便回到客棧。
第三日下起大雨，一個來看診的老人認出他衣料貴重，求他幫忙抬一輛陷進泥裡的板車。
他沒有表明身份，挽起袖子便去。泥水濺了滿身，手上的舊傷也重新裂開。
青黛回來告訴我時，語氣有些不忍。
“姑娘，見不見？”
我望著窗外。
三日，當然抵不過八年。
可他終於學會在門外等，而不是推門進來，替我決定什麼時候該原諒。
“讓他進來吧。”
蕭承珩進門時，衣袍已經換過，鞋邊卻還沾著泥。他站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，沒有再喚我昭寧。
“沈姑娘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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