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
蕭承珩將詔書放在桌上。
我沒有去接。
“陛下覺得，處置了太后、沈家和陸明鳶，過去的事便算還清了嗎？”
“還不清。”
“若我沒有離開呢？”
他抬起眼。
我看著他，一字一句問：“若我仍像過去那樣接下冊封禮，替明安鋪好儲君之路，再對你說一句不怪，你會知道我每逢陰雨都腹痛嗎？會知道我看見那個名字時，想起的是一個已經有手有腳的孩子嗎？”
蕭承珩的臉色蒼白下去。
“不會。”
他沒有再替自己找理由。
“我會繼續以為你識大體，以為皇后之位便足以補償一切。等下一件需要你犧牲的事發生，我或許仍會對你說，再忍一忍。”
窗外傳來孩子們背書的聲音。
我忽然想起那些年，他每次南巡前也會這樣坦然地把朝政交給我。不是因為看見了我的辛苦，而是因為他確信我永遠會接住。
“你口中的信任，其實是篤定我不會反抗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不是不知道我會疼，只是覺得我疼過之後，仍會留下。”
蕭承珩閉上眼，許久才答：“是。”
如此坦白，並沒有讓我痛快。
我曾經等了七年的答案，如今聽到，只覺得疲憊。
“還有我們的孩子。”我說，“你如今替明安改了名字、安置衣冠冢，是因為你終於記起他。但我不能因為你開始愧疚，就替那個孩子接受你的道歉。”
蕭承珩垂下眼。
“我知道。他沒有機會原諒我，你也不必代替他。”
他把詔書推到我面前。
上面寫明，沈昭寧已為自由之身，婚嫁、遷居、置產、遠行皆由自己決定。無論天子、宗親還是地方官府，都不得以舊日皇后身份強召、拘禁或干預。
詔書末尾蓋著帝璽，也加蓋了宗正寺和中書省的印。
這意味著，即便有一日蕭承珩反悔，也不能只憑一道口諭將它收回。
“為什麼給我這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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