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雨軒臨水而建,院中種著海棠,只是秋深花盡,地上盡是敗葉。
還沒進屋,我們便聽見壓抑的哭聲,一聲接一聲,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孟氏停在門口,回頭道:「景川,她醒來沒見著你,又鬧了許久,誰勸都不肯聽。」
我轉頭看裴景川,他面色平靜,腳步也沒有遲疑。
暖閣裡藥氣很濃,拔步床上坐著個穿素衣的年輕女子。
她臉色蒼白,眼裡含著淚,肩膀還在輕輕發抖。
腳步聲一近,她猛地抬頭,看清裴景川后,驚惶頃刻變成依賴。
她啞著嗓子喚道:「景川哥哥......」
下一刻,蘇婉寧赤腳下床,張開手便要往他懷裡撲。
2.
「站住!」
裴景川出聲時已經牽我往後退,正好讓蘇婉寧撲了個空。
她僵在床邊,眼淚立刻滾下來:「景川哥哥,你以前從不會這樣兇我......」
隨後她像才發現我,驚恐地縮到孟氏身後:「你......你是誰?」
她閉緊雙眼,哭聲陡然拔高:「別過來!我不認識你!」
「我只要景川哥哥!」
孟氏忙把女兒摟住,又衝裴景川急道:「景川,婉寧真的受不得驚,再這樣下去,她的身子怎麼養得好?」
她看我的眼神很不客氣,催道:「你先讓她出去。」
我心口微沉,還沒說話,裴景川已經開口:「姨母,沈棠是我三媒六聘娶進門的妻子,按禮數,表妹該叫她一聲表嫂。」
他看著蘇婉寧,語氣分毫不讓。
蘇婉寧的哭聲停了片刻,又尖聲道:「我不認得她,讓她走!」
她軟軟倒在孟氏肩頭,喘得厲害,彷彿隨時會昏過去。
孟氏又氣又急:「你和婉寧一起長大,難道真要看著她受苦?」
她轉臉剜我一眼:「十幾年的情分,還比不得一個後來的人嗎?」
裴景川的臉色徹底沉下去:「姨母,我最後說一次,沈棠是我的妻子,也是靖遠侯府將來的主母。」
他一字一句落得清楚:「她不是外人。」
孟氏被堵得說不出話,過了會兒才放軟口氣:「就算姨母求你,婉寧病著,你先順她幾日,好不好?」
蘇婉寧哭得抽噎,伸手朝他探來:「景川哥哥,我只想讓你陪著我.....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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