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君。”她柔聲輕喚,緩步走近內室。
周伯崇仍背對著她,雲央如下意識擰了下眉,繞至他身側:“夫君?”
昏暗燭火下,他緩緩抬起頭,英俊的面容攏上一層陰翳:“為攀附高門,你竟能做出這樣陰毒的事來?雲央如,虧我還以為你柔弱,誰料你竟陰毒至此,給自己表哥下藥,妄圖爬床?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你不敢做的嗎?”
他神色陰沉,聲音冷肅,顯然是動了大怒。
雲央如後背一緊,她下意識為自己辯駁,可週伯崇哪裡會聽她的話,喚了小廝來,將她扭送進偏院裡。
“宋家人派你來做這個少夫人,那你就安安穩穩做你的少夫人,只是你想要的體面榮光,我絕不會給你。”
“往後你就在這一方小院裡,聊此殘生吧!”
訊息傳進宋平宣耳中時,宋平宣並不意外。
“這樣也好。”他緩緩轉折手上的玉扳指,視線若有似無的瞟向對面人流來往不絕的錦繡坊。
阮明珠今日是來送圖紙的,又跟邵紈寧說了會兒話,眼下正要回國公府去。
見人出來,他將杯中茶一飲而盡,宋平宣也起了身。
阮明珠才出錦繡坊,便見對面槐樹底下站著一人。
她眉眼未動,笑著跟邵紈寧告了別,命人將馬車往西邊引,避開喧鬧人群。
馬車在一處僻靜巷口停下,車伕與女使均被阮明珠支開,她下了馬車,瞧見宋平宣果真朝她而來。
她擰了擰眉,心底有些不悅:“宋世子,您尋我何事?”
昨日她出門時這馬車就不遠不近跟在後頭,她叫小廝去驅趕,卻被告知馬車是宋平宣的,今日這馬車又跟著她,看來他是不與自己說上話不肯善罷甘休了。
她站在一棵槐樹下,濃墨葉片被風吹動,葉片間摩擦颯颯作響,衣襬隨風微晃,勾勒出嫋娜的身形。
記憶中阮明珠瞧見他時面上總是帶著笑,那時他有意冷落她,萬事都更偏向著雲央如些,可她從不會因此而惱他怨他,或許也有幾分的不快,但都被她埋在心底,面對自己時從來都是一副笑模樣。
她笑起來很好看,兩個梨渦淺淺的,眼尾彎彎,纖長濃密的睫毛卷翹,像是蝴蝶振翅前的弧度。
可他那時心裡揣著秘密,他太自卑,每每見到她的笑,高興之餘心裡總摻著幾分澀意。
她喜歡他,是因為他對她有救命之恩。
宋平宣不知道阮明珠如今是否知道了真相,若是知道了情況也不會比眼下更糟糕,反正她已經厭煩了他。
若是不知道。
他也絕不會告訴她。
因為他原本就是個卑劣的人。
“我明日就要回江南了。”他從袖中掏出一方錦盒來,“這個送給你。”
阮明珠蹙了下眉,沒接,甚至還後退了兩步:“宋世子,這不合規矩。”
宋平宣早預料到這結果,於是又將錦盒收了起來,他唇邊溢位絲慘淡的笑:“明珠,你現在簡直是太絕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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