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皇后笑了聲:“他心裡哪能一點氣都沒有,他是牟足了勁兒想當明君的,不然也不會大刀闊斧改革,推行新政,偏偏太子不爭氣,為了個女人擅自離京,棄朝政於不顧。”
“他不是不想罰,是看見太子受了傷,再多的氣也發不出來了。”
趙娉婷道:“皇兄也屬實是荒唐,為了個女人,竟做出這樣的事來。”
“一脈相承的痴情種。”沈皇后冷笑,目光幽幽落在窗邊那枝斜長出的花枝上,花枝累累,開的極豔,只可惜,橫生枝節,留不得。
“咔嚓”一聲,那斜著長出的花枝被她剪斷,花骨朵砸在地上,方才還開的豔麗的花朵此刻花瓣零碎,再瞧不出方才模樣。
她聲音冷冷的,透著深意:“人,亦是如此。”
“只是可惜,沒料理掉宋平宣。”趙娉婷收了收心緒,“如今咱們失了先機,照母后看該如何是好?”
“誰也沒料到陸時意會出現,這也不是你的錯。”沈皇后淡淡開口,她倒不是刻意裝的雲淡風輕,她是真的沒把此事放在心上,畢竟前頭還有個崔決頂著,若是真有事,崔決絕不會連累到她的女兒。
將剪下的花枝丟棄,沈皇后道:“宋平宣不值一提,要緊的是太子那邊,若是真不放心那宋平宣,過幾日宋家二房嫁女,濟寧侯府設宴,叫那崔決去瞧一眼,看看宋平宣是什麼態度。”
趙娉婷嗯了聲,謹慎道:“為保萬全,女兒還是親自去一趟吧。”
“親自?”沈皇后忽然抬起頭來,帶著點打量看向自己女兒:“你一個公主,去濟寧侯府嫁女的宴席?阿鳶,你是昏了頭了吧?”
她頓了頓:“還是說,你想去見崔決?”
都說知女莫若母,可這麼多年母女分離,她竟也看不透自己女兒的心思了。
趙娉婷道:“並非是想去見崔決,只是不太放心宋平宣,此人性情陰沉偏激,女兒是怕他壞了咱們的計劃。”
沈皇后卻是不信,正色看向她,一陣見血:“你對那崔決到底是個什麼章程?是逢場作戲?還是心中真有他?”
趙娉婷低了低眸,沒言語。
沈皇后臉色於是更加凝重,她語重心長道:“阿鳶,母親不會害你,這世上男子多薄情寡恩,那崔決眼下瞧著對你忠貞,可難保他不是瞧上你的身份與權勢,男人這種東西,興起時給點好臉色便足夠了,不必太將他們放在心上,將權勢握在手裡,才是最緊要的。”
“更何況你與張家的婚事就要定下來了,如今這關節,可莫要鬧出什麼風流韻事。”
“更何況惟年那孩子,是極少見的好脾氣,又大度容人,那崔決,雖然穩重,論容人之量上,可不如惟年。”
“母親說的是。”想起張惟年,趙娉婷眼睫垂的更低。
張惟年此人,性情溫和,的確是不可多得的好脾氣,只是......
罷了。
牽掛越多,越難成事。
她總要割捨掉一些東西的。
......
“婚宴?”
昨日從莊子趕回來,今早阮明珠特意來竹暖苑給宋知琳與沈知節請安。
“是呀,二房榮丫頭要嫁人了。”宋知琳笑著看向她:“婚期就在三日後,原想著你在莊子上怕是趕不回來,如今你回來了,咱們正好一起去吃酒,湊湊熱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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