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嬤嬤先從東廂外頭瞧了兩眼,屋門緊閉著,聽不見裡頭什麼動靜。
想來是人還睡著。
明嬤嬤約莫有了數,去小廚房將昨晚提前備好的補品給阮明珠燉了,她在灶前瞧著火候,估摸著湯燉的差不多了,明嬤嬤從小廚房出來,打算去東廂再聽聽牆根兒。
可人還沒走到東廂呢,便見正屋裡,沈硯舟已經換好朝服走了出來。
“姑爺?”明嬤嬤一愣,忙上前幾步。
沈硯舟看她一眼,極輕的嗯了聲。
明嬤嬤往正屋裡看過去,屋門洩著一點小縫,瞧不太真切。
她暗自思忖,姑娘這是昨個兒歇在正屋了?
還不等她想明白,阮明珠便已經從東廂走了出來。
“嬤嬤?”見明嬤嬤跟著沈硯舟身後,阮明珠愣了下,問:“絳露跟白芨呢?”
往日這個時辰絳露與白芨早來喚她起床了,今個兒也怪,兩個小丫頭一個也瞧不著。
見二人這情形,明嬤嬤也猜到昨個兒這倆人沒睡在一處,心裡暗自惋惜了下,又忙朝阮明珠迎過去。
“白芨與絳露那倆小丫頭身子不太爽利,我叫她們先歇著了。”
沈硯舟站在廊下,餘光輕輕落在妻子身上,她身上披了件月白色的外衫,如瀑的青絲隨意垂在腦後,膚白髮濃,宛若玉色。
他呼吸微微沉了兩分,腳步不受控制的朝她走了兩步。
明嬤嬤看似屏息凝神,站在阮明珠身邊跟個木樁似的,實則一雙老眼瞧的仔細又分明。
姑爺朝姑娘走過來了!
她回頭去看阮明珠,卻見阮明珠唇角極輕的扯了一下,說不清是笑還是什麼別的情緒,“要去上朝?”
她客氣的寒暄,聲音透著疏離。
沈硯舟腳步猛地頓住,聲音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來,他不敢再上前了。
“是......”他乾巴巴應。
眼神卻死死落在阮明珠身上,沒有移動分毫。
院裡樹影搖曳,清晨的風帶著點寒意與露氣,阮明珠有些冷,下意識緊了緊衣衫。
她是希望沈硯舟過來的。
可他腳步偏偏頓住了,站在廊下,風口最盛的地方,衣襬都被風吹的微微鼓起來,那張清峻的面容在風裡卻不曾遜色半分,甚至似乎被風勾勒出最凌厲英俊的輪廓。
她盯著他看了幾秒,見他站在原地未動,她忽然覺得沒什麼意思,將衣衫攏的更緊些,眼皮一垂:“你身上還有傷,記得叫英歌為你換藥。”
沈硯舟臉色微微變了下,艱澀的問:“不能,是你嗎?”
阮明珠轉身的動作一頓,黛眉蹙著的那點弧度稍稍鬆了些,聲音被風吹的發輕:“可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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