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八章 想親自挑開那枚玉扣
她知道那視線是誰的。
這視線太過熟悉,幾乎是覺察到視線的那瞬,指節便已經搭上襟前玉扣。
阮明珠覺得身後那視線沉了兩分。
她眼睫也跟著顫了下,手上動作微頓。
可片刻後,懸在玉扣上的指節還是落了下去,玉扣被解開,衣襟半敞,還不等她將衣衫褪下,身後那道沉燙的視線陡然消失。
他走了。
阮明珠回過頭,屏風後燭火輕輕搖晃著,一室靜謐。
她低了低眸,攏上衣衫走出去,只見漆黑的院子裡,正屋簷下竹篾極輕的晃動著。
......
沈硯舟幾乎是逃走的。
他並不是有意潛進東廂,是明嬤嬤來尋她,說阮明珠晚膳用得不多,說白日剩了幾塊鮮花餅,瞧著阮明珠愛吃,問他是否要給明珠送去。
他不知道明珠正在沐浴,隔著那扇屏風瞧見後頭隱隱綽綽的人影時,他就該走的。
可他不知怎的,腳步竟像是僵在了原地,只眸光沉沉隔著那扇屏風望進去。
捏著白瓷盤的指尖因為用力褪進血色,他想他當時的表情應當是極其失態的。
因為他清晰的感覺到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,面頰更是燒的滾灼。
理智幾乎要被這突如其來的刺激沖垮。
眸光更是赤裸不加掩飾,他緊盯著她。
他瞧見她指節撫上襟前玉扣,也聽見玉扣被解開時那一點極其細微的聲響。
他不知道明珠是否覺察了他的視線,他是想過進去的。
可這念頭到底被理智壓了下去,他落荒而逃,手裡的鮮花餅在進門的剎那灑了個乾淨。
他望著手裡那空蕩蕩的白瓷碟子,唇邊牽出一抹苦笑。
視線越至屋內,桌案上擺的是她最愛的青瓷茶盞,窗邊是她親手種的蘭草,蘭草盆邊還立著鋤土的小鏟子,清晨時她總愛坐在窗邊為蘭草鋤土,花窗敞著,日光照在她身上,像灑下的碎金。
沈硯舟往裡走了兩步,博古架上立著木雕兔子,機關木鳶,鎏金琺琅掐絲寶匣,還有她隨手擱置在架子上的兩本未來得及看完的話本子。
屋裡薰香還未散盡,是她最喜歡的蜜調花香。
沈硯舟頹然坐在床榻上。
他從沒有一刻覺得床榻如此空蕩,她人走了,連著她最喜歡的月兒枕也帶走了。
沈硯舟只能將被褥緊緊抱在懷裡,嗅著被褥上殘存的,獨屬於她的氣息,眼前浮現的卻是方才在東廂的情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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