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二章 得隴望蜀,還想更進一步
“是......是啊。”
宋知琳從沒有見過兒子這樣陰沉的臉色,修剪花枝的手一頓,她很快反應過來,訕訕問:“明珠她,沒跟你說嗎?”
“興許是忘了同你講,左不過是去住幾日,過幾天也就回來了。”放下手中修剪花枝的剪刀,宋知琳溫聲勸慰。
沈硯舟面頰肌肉緊繃著,他此刻的狀態猶如一把拉滿的弓弦,隨時都在崩潰的邊緣,對宋知琳的勸慰聲更是恍若未聞。
“舟兒?”宋知琳不放心他,又喚了一聲。
沈硯舟這才回了神,露出個溫和的笑來,“母親放心,我沒事。”
他像是從情緒裡抽離出來,可當回到春和堂,一人獨處時,被刻意壓抑著的情緒鋪天蓋地的湧上來。
他頹然的坐在圈椅裡,背脊的弧度微彎,暮色四合,陰影籠罩下來,將室內最後一絲光線吞併。
沈硯舟的深夜隱匿在暗色裡,與濃深夜色幾乎融在一起。
英歌透過窗縫往屋內瞧了眼,屋裡黑黢黢的,什麼都瞧不見。
阮明珠這次來溫泉莊子是有心避著沈硯舟的意思。
莊子地處京郊,與內城相距甚遠,沈硯舟總不能追來這裡。
如今天熱,好在莊子裡存了冰,姐妹二人泡過溫泉,發了汗,又在亭下設了一方小案。
美酒佳餚,伴著溶溶月色,二人心裡都裝著事,喝的不免躲些。
禾姐兒已經被乳母哄睡了,倒也不用記掛著孩子。
崔少初將酒一飲而盡,重重嘆了口氣:“還是你命好,婆婆公公都是豁達人,也不插手你房中事。”
阮明珠喝的眼前有些發昏,聽見這話,她先是愣了下,隨機反應過來:“怎麼,你婆婆又插手你房中事了?”
崔少初前些年生禾姐兒傷了身子,一直不願意再生育,可這兩年她婆婆見她身子養的好些了,總催著再要個哥兒。
崔少初先前拒了兩次,可到底是長輩,總不好次次不給面子,這幾次婆母說了這事,她面上應著,實則卻沒要孩子的心,仍喝著避子湯。
可誰知就那麼巧,這日婆母來她房中,正巧撞見她用避子湯,當即就跟她翻了臉,說若是她不願意再生育,便要給她丈夫納妾。
崔少初哪裡肯?
這兩日一直心裡不痛快呢。
好在她丈夫還是向著她的,這算是值得寬慰的一件事吧。
如今藉著酒勁兒,將心裡酸苦一股腦倒出來,崔少初眼都紅了:“我生禾姐兒時大夫就斷言,若是再度生育恐有性命之憂,我是真的不敢再要孩子了,可架不住長輩施壓啊,你說這哥兒有什麼好的,我守著我家禾姐兒日子不也照過?明珠啊,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,你這日子過的,是我拍馬也追不上的啊!”
阮明珠嘆了口氣,灌了口辣酒下去。
人人都羨慕她,可她才是有苦難言的那個。
崔少初飲多了酒,眼眶都溼潤了,阮明珠看的心疼,忍不住哽咽:“好在姐夫跟你是一條心的,你別哭了,哭的我心裡都難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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