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似乎是惱了,音調陡然拔高,而後則是布料摩擦,床鋪吱呀響動。
明嬤嬤老臉一紅,慌亂走遠了些。
回了住處,白芨已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,只等著明嬤嬤回來好問阮明珠的情況。
誰料明嬤嬤一回來,卻將她劈頭蓋臉一頓責罵:“你是不是對姑爺出言不遜了?”
白芨一愣,心裡委屈更甚:“是說了幾句。”
明嬤嬤道:“姑爺就是故意攔著你不叫你見姑娘的,你這小丫頭嘴上沒個把門的,將姑爺給得罪了!”
明嬤嬤抬手齪她腦袋:“你這兩日安安分分歇幾日,暫且別去姑爺跟前晃,省的姑爺瞧著你更生氣!”
白芨心裡委屈,可她最擔心的還是阮明珠:“那姑娘呢?姑娘沒事吧?”
明嬤嬤對白芨是又氣又憐,氣是氣她直腸子,嘴上沒個把門的,憐卻是憐她忠心,一門心思為主子,根本就不在乎自己。
她嘆了口氣,又摸了摸白芨的腦袋瓜:“姑娘好著呢,就是染了風寒,故而今個兒起的晚了,不是什麼大事,有姑爺照料著呢。”
“怪不得今個兒聽前院小廝說,姑爺告假了好幾日,想必是為了照顧咱們姑娘吧。”絳露想起自己今日去前院時聽見小廝們說的,忍不住道:“姑爺還真是心疼姑娘呢。”
白芨卻是呸了一聲,只是損人的話還沒說出來,就被明嬤嬤一個眼刀子給嚇了回去。
她訕訕低了低頭,洩憤似的將擤鼻涕的帕子丟在地上。
......
沈硯舟的確告假多日,卻不單是為了陪阮明珠。
他告假這些時日,朝中出了不小的風浪。
有官員匿名檢舉太子強搶民女荒淫無度,狀紙,證物,盡數被送至大理寺門前,數具女屍橫陳,來往百姓都瞧見了。
眾目睽睽之下,大理寺也不能裝作視而不見,只得硬著頭皮將此事呈給陛下。
陛下病重,無心朝政,此事自然是先報給了沈皇后。
沈皇后看過奏章,去屏風後問過了陛下的意思。
陛下強撐病體讀完奏章,氣的咳出一口血來:“這個孽障......”
沈皇后拍著他背脊為他順氣,她溫言開口:“遷兒還小,一時做錯了事也是有的,陛下身子為重,切莫氣壞了自己,這朝中內外,可都指著陛下拿定奪呢。”
沈皇后性子素來剛強,寧折不彎,如今他纏綿病榻,皇后日夜衣不解帶照顧在側,性子倒是柔婉不少。
外殿桌案上奏章堆疊,幾乎壘如小山。
往日他身體康健時,批覆這些奏章,都覺力不從心,可他病著這些時日,這些繁瑣的奏章朝事,全是沈皇后替他操心。
他心裡觸動:“我病著這些日子,多虧你和婷兒撐著。”
沈皇后笑了笑,抬手為他按壓太陽穴,待他放鬆下來,她才道:“這都是臣妾應盡的本分,陛下病著,若臣妾這個髮妻不能為陛下解憂,那便是臣妾失職了。”
“只是......”她頓了頓:“這到底不合規矩,昨日臣妾兄長還曾上書,說太子既然已經回朝,監國一事應當交由太子.....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