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七章 你也很壞
“太子......”皇帝沉默半晌,眉眼低垂,似是鬱憤到了極點:“他若是能扛起這膽子,朕也不會如此憂心了!”
殿中一時安靜下來,沈皇后沒有接他的話,只是沉默的將湯藥奉上。
從殿中出來,趙娉婷已經在殿外等了許久。
“母后。”
沈皇后捏了捏眉心,連日籌謀耗盡心神,可前日傍晚那場大雨,將皇城的天洗的更透更亮。
她微微抬首,宮牆上琉璃瓦被日光鍍上一層鎏金,灼灼閃耀,映得這九重宮闕愈發巍峨肅穆。偌大宮城之內,萬千權柄之上,如今 —— 她只差一步。
她情不自禁伸出手,指尖被刺目的日光籠罩,暈開一圈暖融融的光暈,彷彿那至高無上的榮光,已被她虛握在掌心。
“母后!”久久等不到她的回答,趙娉婷忍不住開口喚她。
沈皇后指尖微頓,眼前光亮被女兒遮擋,掌心凝著的日光化成一片暗色的虛無。
她微怔了下,抬眸看向女兒時瞳仁極輕的顫動了下。
此時,一輪烈日恰好移至中天,耀眼的日光盡數落在女兒身後,將女兒的身影籠在一片璀璨的光霧裡,衣袂邊緣都鑲著金邊,光光芒不偏不倚,自她身後鋪展,彷彿天生便該站在光明中央,前路萬丈,無可阻擋。
沈皇后望著這一幕,眼底驟然掠過一絲驚撼,隨即化作深沉的暖意與篤定。
她唇角輕勾起幾分弧度,牽住女兒的手,目光再次掠過女兒身後那片不散的光暈,她聲音輕緩卻篤定:“阿鳶,這皇城的天,日後也會為你亮著。”
......
昨日夜裡,大內下了道旨意,對太子一事終於有了決斷,哪怕人證物證俱全,陛下卻只是將太子禁足。
雖只是禁足,可東宮那邊的訊息卻如流水般送進國公府中。
沈硯舟卻連瞧也不曾瞧,轉頭便叫英歌將信燒了。
“為何將信燒了?”阮明珠已經兩三日未出過春和堂了,沈硯舟這人作怪的很,他自己不上朝,不出門,偏將自己也禁錮在這一小方天地裡。
腕上還存著被銀鏈磨出的紅痕,阮明珠翻了個身,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抱住月兒枕,騎跨在上頭,痠痛的腰總算舒服了些。
她雖然未出府,可對外頭的訊息也略有耳聞,太子失德,被禁足東宮。
太子往日與沈硯舟要好,二人又是有親緣關係的表兄弟,如今太子被禁足,六神無主,自然是要遞信來國公府問沈硯舟主意的。
太子是中宮嫡出,可陛下卻不止只有這一個兒子,如今陛下病著,病情久不見好,太子又被禁足,按理說英國公府應當是日夜懸心才對。
可沈硯舟卻表現的異常淡定。
阮明珠幾乎都要懷疑他是不是被什麼山野精怪上身了,只顧念著那些上不得檯面的事。
他不許她出春和堂,又將白芨打發去了外院幫廚,白芨每每回來時都已經時深夜,主僕二人已經兩日未曾見過了。
隔著飄搖的紗帳,紙張焚燒的煙氣從院外飄過來幾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