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請允令儀為您上藥
沈硯舟正彎腰拾著不甚碰落的瓷盞,墨髮鬆散垂落,裡衣大敞著,虛虛掛在身上。
他額上盡是冷汗,順著鋒利的下頜滴落,青筋凸起,聽見門扉響動,他慌亂回眸,卻對上阮明珠那雙澄澈如水的眸。
“小公爺......”
阮明珠瞳仁顫了顫,目光落在他半褪的衣衫上,傷痕縱橫交錯,有的甚至深可見骨,每一道傷口都猙獰刺眼,“怎麼會這樣......”
沈硯舟慌亂將衣衫攏好,站起身,有些侷促的抓著衣料:“你......怎麼來了。”
阮明珠知道自己唐突,也紅了臉,耳尖燒的如火,她把薑湯放在桌案上:“今日小公爺淋了冷雨,該用些薑湯驅驅寒氣。”
沈硯舟垂著眸子,烏睫遮掩眼底情緒,他疏離開口:“多謝。”
阮明珠喉間微微發乾,目光盯著他雪白裡衣上緩緩滲出來的血跡。
桌案上有灑落的藥粉。
他方才是在給自己上藥。
所以那藥,原本就是他給自己備的。
可誰又會將他傷成這樣?
方才匆匆一眼,她隱約看出那似乎是鞭傷。
他是國公府小公爺,金尊玉貴,誰能將他傷成這樣?
難不成是英國公?
阮明珠眸底盛滿不解。
見她站在原地沒動,沈硯舟長眉極輕的蹙了下:“二姑娘還不回去嗎?”
這是在趕客了。
可他眼神躲閃,語氣虛的不像趕客之人,倒像是被趕的那個。
阮明珠猶疑片刻,沒動。
今日她跌落深坑,是沈硯舟將她從坑底背上來的。
她說自己衣衫上為何有那麼多的血,原來——竟有一半是他的。
她一時說不清什麼感受,只覺得眼眶發酸。
小公爺他。
的的確確是個極好的人。
她拿起藥瓶,輕聲詢問:“背上的傷不好上藥,小公爺可需要我幫您?”
這話像是打了他七寸似的,沈硯舟猛地抬起頭,震驚又侷促的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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