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日穿了一件碧青色的織錦暗花褙子,薄背纖腰,手腕上淡紫色的玉鐲撞在金釧上,響聲清脆。
“你哥哥是瞧你吃的可愛,忍不住多瞧了幾眼。”她低眸,含笑盈盈,那雙秋水似的眸閃著微微的薄光,亮晶晶的,惹得他心顫。
宋平譽只覺腰腹一緊,臉也燒了起來,順著阮明珠的話接下去:“你今日吃的夠多了,少吃些,莫要積食。”
他擺出一副兄長的樣子訓誡宋清嵐,可視線還是忍不住落在阮明珠身上。
她怎麼這麼美,人生的美,穿的衣裳也美,連頭上簪的釵也美,似乎她全身上下乃至一根頭髮絲都是美的。
只是卻不屬於他。
他收斂了目光,將眼神放在別處,餘光掠過枯坐的宋平譽,眼尾輕輕上挑幾分。
幸好,也不是他的。
宋老太太今日實在是把姿態擺的極低了,主動親近阮明珠不說,更是當眾提起大婚那日的事:“你母親疼惜你,曲解了我的意思,你也是我看著長起來的,我怎麼會不疼你,如今都是一家人,往後得多走動。”
宋老太太說完,殷切的目光看向自己這個小女兒,等著她的反應。
宋知琳眉眼輕垂,輕輕抿了口茶。
待她慢條斯理的喝完了茶,才抬起頭來,對上阮明珠時臉上冰霜頓時化作暖陽:“你外祖母既然這樣說了,你便聽著,今日也算是新媳婦來認門頭一遭,你外祖母和舅舅舅母都給你備了禮呢,你也別小臉不好意思收,大大方方的拿了,總歸你外祖母財大氣粗,為你準備的禮也貴重,你若是不收豈不是辜負了她老人家一番心意。”
周蘊詩唇角微抽,這是替阮明珠要禮來了。
得罪她的是她老子娘,跟她撒什麼氣?
幸而她早有準備,一隻赤金八寶瓔珞的項圈,原是她為宋平譽往後娶妻攢的聘禮,如今拿來送給阮明珠,周蘊詩實在是有些心疼。
心疼歸心疼,幸好昨日譽哥兒規勸她,阮明珠頭一次登門禮不能寒酸了,叫她拿了這項圈出來,否則今日怕是得被宋知琳寒磣死。
見阮明珠收了禮,宋平譽隱在袖下的手因激動略微有些發麻。
濟寧侯和周蘊詩把禮都送了,自然輪到了宋老太太,宋老太太這次可下了血本,命人把她備的赤金累絲嵌羊脂玉對釵拿了上來。
“這還是我當年成婚時先皇后所贈,一對成雙,取新婚和合之意,也算作是我給你和硯舟的賀禮。”
宋知琳使了個眼色,這釵子她當年出嫁時宋老太太都沒捨得拿出來,如今既然掏出來了,可是得收下。
阮明珠起身收了:“多謝外祖母。”
這便算是“冰釋前嫌”了。
屋裡人說著話,坐在末席的宋平宣忽然起身:“諸位的禮都送完了,也該輪到我的賀禮了。”
宋平譽長眸眯了眯,宋平宣又搞什麼么蛾子?
宋平宣的禮是一對赤金垂玉東珠耳墜,那日他見她戴了一對珍珠墜子,以為她喜歡,便命人打了這副耳墜,想送給阮明珠。
宋老太太臉色一變:“宣兒,你體己不多,這份心意明珠收下了,禮還是自己留著吧。”
宋平宣卻不肯:“禮雖輕,可到底是我的一片心意,還請......”
他聲音頓了頓,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一般酸澀:“嫂嫂收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