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餓不餓?娘去給你熱饅頭。”
“好啊。”
他跟在我身後,語氣輕快,“十年沒吃過娘做的飯了。”
我走進灶房,點上火。
蒸籠裡還有早上剩的饅頭。
我把饅頭端出來,放在桌上。
他拿起一個饅頭,咬了一大口,嚼了幾下,嚥了下去。
我看著他吃饅頭的動作,手指在灶臺下面掐進了自己的掌心。
小安吃饅頭,從來只吃外面的皮。
他嫌裡面的芯太乾太噎,每次都把皮撕下來吃掉,把白色的芯攢成一個小球,偷偷塞給院子裡的野貓。
為了這個毛病,我罵過他不知道多少次。
眼前這個少年,一口咬下去,連皮帶芯嚼得乾乾淨淨。
我背對著他,面朝灶火。
火光映在我的臉上。
只有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寒意。
我點了一萬盞燈。
用了十年的命。
換回來的這個人。
不是我的小安。
那我的小安在哪裡?
我的手,慢慢握住了灶臺上的火鉗。
又慢慢鬆開了。
不能急。
我轉過身,笑著看著他。
“吃完早點睡,娘給你鋪好了床。”
他乖巧地點點頭。
“好,娘也早點休息,您這些年一定很辛苦。”
我看著他走進裡屋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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