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前就是他告訴我,那個白衣仙人給的燈盞不是凡物。
我坐在他的攤位前,壓低聲音。
“孫叔,我問你一件事。傀儡術做出來的人,脖子後面會不會有靈紋?”
孫瞎子的手一抖,手裡的籤筒差點掉地上。
他左右看了看,壓低聲音。
“你問這個做什麼?”
“你只管說有沒有。”
他沉默了半天。
“有。高階傀儡術,活皮活肉,和真人一模一樣。唯一的破綻在後頸第三節脊骨上方,會有一枚靈紋。凡人肉眼看不見,但如果用燈油抹上去,靈紋會顯形。”
我點點頭,站起來。
“別跟任何人說我來過。”
孫瞎子一把拉住我的袖子。
“沈家嫂子,你別犯傻。你要是招惹了修仙的人,十條命都不夠填的。”
我抽出袖子,沒有回頭。
那天夜裡,他睡著之後,我端著一碟燈油走進了裡屋。
他側躺著,背對著我。
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,照在他的後頸上。
我把燈油倒在手指上,輕輕抹在他後頸第三節脊骨的位置。
油漬滲進皮膚的一瞬間,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紋路浮了上來。
像一隻眼睛。
暗金色的,繁複精密的靈紋。
我的手停在半空,沒有發抖。
我甚至覺得自己異常平靜。
也許是因為從昨晚開始,我就已經知道了答案。
現在不過是親手確認了一遍。
我擦乾他後頸上的燈油,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屋子。
回到灶房,我坐在灶臺前的矮凳上,看著灶膛裡早已經冷透的灰燼。
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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