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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無妄死在隆冬的雪夜。
訊息傳到醫仙谷時，我正在藥房裡研磨一味新藥。
春桃跪在門外，聲音發顫：“姑娘，謝無妄......死了。”
藥杵在研缽裡轉了一圈，發出規律的輕響。
“怎麼死的？”我問，語氣像在問一株草藥的年份。
“凍死的。”春桃低下頭，“在凌霄山下的破廟裡，被發現時，他手裡攥著那枚您當年編的劍穗，身上蓋著件破草蓆，整個人瘦得脫了形，雙腿都爛透了。”
藥杵停了。
楚明州從身後環住我，溫熱的手掌覆上我微涼的手背：“想去看看嗎？”
我搖搖頭，將藥杵放下，拍了拍手上的藥粉：“不必了。”
“姑娘”春桃抬起頭，眼眶通紅，“他臨死前，一直念著您的名字。他說，他對不起您，他說如果有來世......”
“沒有來世。”我打斷她，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“告訴他的人，若有來世，別讓我再遇見他。”
我轉身從藥櫃裡取出一味黃連，扔進研缽：“這味藥叫‘斷塵’，以後專治心脈受損。春桃，你來得正好，幫我試試藥性。”
春桃愣住了。
她看著我平靜地搗藥，看著楚明州自然地為我披上外衣，看著我眼中再無半點波瀾，終於明白。
那個會為了謝無妄哭、為了他笑、為了他碎丹取血的沈青璃，真的已經死在了過去。
謝無妄的死，連我的一滴眼淚都換不來。
當晚，楚明州擁我入眠，忽然問：“真的不恨了？”
我靠在他胸口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：“不恨了。”
“也不愛了嗎？”
“不愛了。”我閉上眼睛，“他現在於我，就像個陌生人。陌生人死了，我為何要難過？”
楚明州收緊了手臂，在我髮間落下一吻：“睡吧。”
窗外雪落無聲，掩埋了所有前塵舊事。
十年後。
醫仙谷外的青鸞花開得正盛，漫山遍野都是灼灼的青色。
我牽著女兒的手走在花田裡，小傢伙今年五歲，正是貓嫌狗厭的年紀，手裡抓著只機關蝴蝶跑得飛快。
“孃親，你看，爹爹做的蝴蝶會飛！”
楚明州跟在身後，手裡提著藥籃，無奈地搖頭：“慢些跑，別摔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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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完文全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