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著那隻碗,一步一步走到大廳中央。
顧嘉樹輕輕掩住口鼻,似乎怕沾染上什麼難聞的氣味。
“哥哥,你這又是何必呢。”
我沒理他,徑直走到祁青簡面前的紫檀木桌旁,將那隻碗穩穩地放了下去。
原本骨節分明的雙手沾滿了泥汙,與那張名貴的桌子形成了極其刺眼的對比。
但當這隻碗徹底暴露在燈光下時。
那一層淡淡的、如同凝脂般的卵白色光澤,瞬間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。
祁青簡原本端著茶杯的手,猛地僵在了半空中。
她渾濁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桌面上那隻其貌不揚的殘碗。
茶水因為她手腕的顫抖,溢位了一點,滴在桌面上。
但她渾然不覺。
她猛地放下茶杯,連白手套都來不及戴,整個人幾乎撲到了桌子上。
她甚至將臉貼近了那隻被流浪狗舔過的豁口。
死死盯著碗壁內側那幾乎看不見的暗花紋路。
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。
顧清漪看著祁青簡失態的模樣,有些疑惑地開口。
“祁大師,您怎麼了?不過是個破瓷碗......”
祁青簡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,猛地從口袋裡抽出強光手電,打在碗壁上。
強光穿透那溫潤如玉的釉面。
一行極細的、宛如遊絲般的印花款識在光影中浮現出來。
“樞府”二字,赫然在列。
祁青簡倒吸了一口涼氣,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這......這是元代樞府卵白釉印花五爪雙龍紋殘碗!”
她頓了頓,一字一頓地砸下重磅炸彈。
“傳世極少,市場保守估價——”
“一個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