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舊案開審前,秦侍郎來了一趟。
他帶著厚禮,在前堂坐了半個時辰。
見我出來,先看了看我的手,又看向桌邊那方女醫局的印:“路醫官,前些日子實在多有得罪。”
他將一張銀票往前推。
“內子糊塗,跟著她母親鬧,驚動了宮裡。如今他們母子平安,這件事何必再掀起來,叫大家臉上難看?”
我沒有接:“侍郎大人說的,是哪件事?”
他笑了一下:“自然是接生的事。”
我朝他淡笑:“既然侍郎大人如此說,那我便替尊夫人問一句,她的病,是怎麼來的?”
秦侍郎的笑僵在臉上。
我看著他:“秦夫人病痛難忍,才來找我醫治,可柳孟兒當眾羞辱她,還往她藥中添東西。”
“若連這個也不許查,我往後如何讓來看病的女子相信,我這裡能幫她們看病,亦能護好她們的隱私?”
“秦大人,你不許我還自己清白,是要斷我醫路啊。”
秦侍郎沉了臉:“她一個婦人,總要顧及丈夫名聲!路醫官,你已經和離,難道還要攛掇旁人也家宅不寧?”
門口傳來一聲輕響。
秦氏由嬤嬤扶著,站在門外。
她還在月子裡,帶了帷帽,額上繫著抹額,臉色很白。
秦侍郎立刻起身:“你來做什麼!孩子呢?”
“孩子有乳母看著。”她走進來,沒有坐到丈夫身邊,而是坐在我旁邊:“我來作證。”
秦侍郎喝了一聲她的名字:“我警告你,別丟人現眼!”
她肩膀一顫,卻沒起身:“夫君去外頭亂來,帶了滿身髒病回家傳給我時,怎麼不嫌丟人?”
“我被你傳了病,日夜飽受折磨,你有關心過我一句、道過一句歉嗎?”
她說完這句,眼淚已經滾下來。
秦侍郎被問得啞口無言。
我給她遞了一杯溫水。
她握住杯子,緩了許久,終於抬頭:“路醫官當夜被柳孟兒和溫辭安下了迷藥,為了救我,她拿刀扎自己腿強迫自己清醒,趕來時,裙角都被血染透了。”
“我娘打她的時候,我在裡頭都聽見了,卻連開口護她的力氣都沒有。”
“我欠她一聲謝,欠她一個清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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