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久無聲。
我知道我不該說這話。
可若此刻還說不怨,往後再有醫官被推出來頂罪,是不是也只能跪著謝恩?
皇帝終於嘆了口氣:“那日是朕的不是,朕痛失愛子,愛妃又生死未卜,才朝你動怒。”
他命內侍取來新的詔書。
他還我清白,女醫局的授印照舊,又給了我一筆很大的賞賜。
京城下了入春以來最大的一場雨。
柳孟兒故意投毒,謀害皇嗣,數罪並論,被判了死罪。
溫辭安被革去院判之職,除名太醫院。知情作偽、助人下藥的供狀上,每一頁都有他自己的畫押。
他被判流放,不日便要被押往苦寒的北境。
三皇子私藏外室、事發後意圖阻撓查問,受了斥責,閉門思過。
三皇子妃來看我時,已將皇子府掌握在手中。
我問她今後打算。
她抬眼笑了笑:“我的事,我自己慢慢理。”
我便不再問,只告訴她:“你的身體,我會設法為你調理,未來的路還長,我信我能治好你。”
她笑著說好。
臨走前,她取出那頂帷帽:“還你。”
我接過來,看見邊緣斷了一截竹篾,是那日溫辭安情急抓扯時弄壞的。
三皇妃也看見了,笑意淡下去:“換一頂吧。”
我想了想,搖頭:“留著吧,就當是警醒自己。”
她點點頭,沒有再勸。
那日下午,柳孟兒從牢中託人帶話,想見我最後一面。
我沒有去。
還有許多更重要的事,在等著我。
譬如,核對女醫局的第一批藥材。
我將少了分量的那包藥挑出來:“退回去,重新稱。”
嚴謹做事,敬畏生命。
哪怕是一包風寒藥,也要小心謹慎著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