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都國際機場,到達大廳。
郝運站在接機口的人群裡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出口。明明廣播還沒通知航班落地,他還是忍不住一遍遍掃視著出來的人,彷彿多看一眼,家人就能早一秒出來。
他也知道自己有點傻,可心繫親人的時候,誰不是這樣呢?只有眼睛死死盯著出口,心裡才踏實。
“各位旅客請注意,由泉晉飛往京都的 MF8113 次航班己經到達京都國際機場,請到國內到達出口接您的親友。”
廣播聲一響,郝運趕緊往前擠了擠,脖子伸得老長,眼睛死死盯著出口。接機的人有上百個,擠得水洩不通,他個子高,勉強能看清裡面的人影。
儘管知道有姐姐陪著,父母不會出事,可他還是忍不住擔心,怕他們找不到路,怕他們看不見自己。
這十來分鐘,比他這輩子等過的任何時候都長。
忽然,他的身形定住了。
出口的人潮裡,他一眼就看見了他們。
那一剎那,他鼻子猛地一酸,喉嚨哽得發緊,趕緊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,扯著嗓子喊:“媽!媽!我在這!”
蔡玉治正緊張地西處張望,聽到兒子的聲音,眼睛一下子亮了,臉上的侷促和緊張瞬間散了個乾淨。
這是許久沒出過遠門的中年婦女到了陌生地方的本能反應,只有看見兒子,她那顆懸著的心才落回肚子裡,連一路的疲憊都好像瞬間消失了。
“小運!”
她顧不上後面大女兒推著輪椅上的丈夫,急衝衝地就朝郝運快步走過來,一把攥住了郝運的胳膊。
她的手粗糙得像老樹皮,攥得緊緊的,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郝運,好像怎麼看都看不夠。
“媽。”
看著母親臉上的魚尾紋和法令紋好像更深了,背也比上次影片時更佝僂了幾分,郝運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到底還是跟媽最親。
郝建國被女兒推著過來,見母子倆光顧著對視,沒好氣地哼了一聲:“一見面就叫媽叫媽,回家睡醒了也叫媽,出來了還是叫媽,就沒看見你爸我在這坐著?”
話雖這麼說,他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卻將把手攥得緊緊的,眼裡藏著久別重逢的激動,只是男人好面子,偏要用嫌棄的話掩飾。
“爸。”
郝運趕緊轉頭,咧嘴露出滿口白牙笑著,兩個虎牙清晰可見。
“姐,一路辛苦了,走,這邊走。”
他伸手接過兩個行李箱,領著他們往停車場走。
兩個行李箱都舊得很,黑色的那個是大舅當年送給母親的,用了快十年,邊角都磨白了,勝在能裝。紅色的女式箱是姐姐結婚時買的,也顯舊。
父母臉上都帶著久別重逢的開心和激動,唯有姐姐郝蘭竹……
郝運看了她一眼,心沉了三分。
她臉上沒什麼表情,木木的,眼底藏著化不開的鬱氣,哪怕看見他時眼裡閃過一絲喜意,也很快就壓了下去,又恢復了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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