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事,說出來聽聽。”
“我就是怕……”阿奴攥著他衣角,越說聲音越小:“怕有一天,會有別的女人把你從我身邊搶走。真到了那天,我肯定會特別特別難受。”
光是這麼說,她眼前都己經有了畫面。郝運被一個女人笑著牽走,她自己縮在角落裡,眼睜睜看著她唯一的光離開,滿心都是無助和落寞。只是想一想,她都覺得心像被人攥住了似的疼。
郝運卻笑了,抬手揉了揉她頭髮:“傻丫頭,哪有的事,說不定以後,我們阿奴也會遇上自己喜歡的男孩子呢。”
他是真不知道怎麼接。
他能感覺到阿奴的心思,可正因為感覺到了,才更不能順著她的話,許什麼“我永遠陪著你”的空頭支票。那是把人往更深裡帶,是害她。
“哼。”
阿奴一下從他懷裡退出來,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。
“哎,這是……”
“不理你了,大笨蛋!”她跺了下腳,抓起包就往門外走,腳步聲一路小跑著遠了。
郝運站在空蕩蕩的首播間裡,哭笑不得。
難不成,是自己的運氣太多了,蒼天沒法給,所以再次化為一筆桃花運?
其實,他隱約明白,她氣的是他沒順著她說一句“我不會走”。
可這句話,他真說不出口。哪怕明知道她就想聽個謊、圖個心安,他也開不了這個口。
因為他早給自己立過規矩,言出必行,一諾千金。一個人嘴上說出去的話,就是立在天地間的字據,做不到的,他寧可一個字都不說。
心理學上有個“承諾一致原理”,說的是人一旦公開許下承諾,這個承諾就會反過來約束他的行為,所以真正靠譜的人,從不輕易許諾,他知道話說出口就是債,是要拿行動去還的。
老子也講過一句,輕諾必寡信,一個張口就把“包在我身上”“我永遠對你好”掛在嘴邊的人,你往回翻,十有八九從沒兌現過幾回。諾言這東西,說的時候越輕巧,兌現的時候越沒影。
他最看不上的,就是嘴上沒個把門的人。
就拿借錢來說,多少人張嘴就是“明天就還”,錢一到手,那個“明天”便遙遙無期。你真去要,他反倒先翻了臉,說不就這麼點錢嗎,天天催,算什麼朋友。
可他怎麼不想想,人家把錢借給你的時候,借出去的哪裡是錢,是信任,是拿你當兄弟,才肯把自己的安全感分你一半。
心理學裡有個說法叫情感賬戶,人和人之間都有個看不見的賬戶,別人幫你一次、信你一次,都是往裡存一筆。你騙他一次、爽約一次,就是往外取一筆,取空了,這段關係也就銷了戶。
這年頭,肯在你難的時候掏真金白銀的朋友,比中獎還稀罕。
等你七八十歲走不動了,還能一個電話叫出來,陪你喝酒、陪你扯當年青蔥歲月的,靠的全是這個賬戶裡的餘糧。
想看穿一個人守不守信用,根本不用等大事,看小事就夠了。
如約好出門,他跟你說“快到了”,其實才剛起床。
答應幫個忙,轉頭就忘到腦後。
他們沒當回事,殊不知,要是遇到聰明,腦子靈光的人,立馬就會給這種人判個死刑。會認為這種人嘴上沒把門,不是記性差,是他從根上就沒把自己說的話、沒把別人的等待當回事。
小事上件件落空的人,誰敢把身家性命押到他身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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