溜子腦子裡一片空白,連疼都忘了,連滾帶爬撲過去,整個人壓在郝運身上,把他死死護在底下。
砰!
那一腳結結實實跺在溜子後背上,他悶哼一聲,身子弓成一隻蝦米,卻硬是沒挪開。
緊跟著,拳腳跟雨點似的砸下來,全落在他背上、肩上。
他把郝運的頭往懷裡摁,兩條胳膊死死圈著,自己縮成一團硬扛。
“別……別打他!”他帶著哭腔,聲音都劈了:“要打,打我!打我!”
郝運被壓在身下,聽得見每一拳砸在溜子背上那發悶的聲響,也感覺得到這瘦小的身子在自己上方一下下地哆嗦。
酒,瞬間全醒了。
就在幾個鐘頭前,這小子還在飯桌上,把二十萬一分不要地推到他面前,紅著眼說,你這個哥,這輩子上哪兒再找第二個去。
“溜子!滾開,你給我滾開!”郝運眼睛一下紅了,發了瘋似的嘶吼“你上頓的傷都沒好,湊上來幹什麼!你會被打死的啊!”
他想把人掀開,可手腳發軟,怎麼都掙不動,只能扯著嗓子衝那幾個黑影吼:“衝我來!你們他媽衝我來!”
打人的不理,拳腳反倒更密。
趙鵬在地上拼了命撲騰,扯著破鑼嗓子往街上嚎:“來人啊!打人啦!救命啊——”
半夜兩點,街上空落落的,兩旁樓棟黑著燈,嚎了兩聲,沒一戶開窗。
郝運被壓在溜子身下,腦子反倒清醒,嘶聲喊:“別喊打人!喊救火——!”
趙鵬一愣,立馬反應過來,扯著嗓子變了調:“著火啦!救火啊!誰家著火啦——!”
一邊嚎,手一邊在兜裡亂摸,一把按在車鑰匙上。
蘭博基尼的警報嗚哇嗚哇驟然尖叫,車燈唰地大亮,兩道白光首首捅進巷口,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這一下真管用了。
遇見事,喊打人,人人覺得事不關己。
一喊著火,燒的可是自個兒家。
旁邊樓棟“噼裡啪啦”亮起好幾扇窗,有人探頭往下看,遠處還傳來開門、下樓的動靜。
那三個蒙面人對視一眼,知道再耗下去就要被人圍住。
領頭的怒罵一聲,又往三人身上狠狠補了幾腳,才壓著嗓子罵了句 “錢拿出來”,伸手在趙鵬身上亂摸。
趙鵬脖子一疼,那條粗金項鍊被一把薅住,嘣地扯斷,攥進了那人手裡。
可三人的手機,就明晃晃擺在身上,對方碰都沒碰。應該是想著怕被定位,所以沒搶。
“走!”
三條黑影鑽進暗處,眨眼沒了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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