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姐姐還能懟人,郝運反倒鬆快了些。老姐剛到京都那會兒,整個人木木的,沒什麼情緒,這陣子精氣神明顯回來不少。
看來,自己帶她去醫院走了一圈,她真的有所改善。
“你老弟我正經翻過好幾本醫書的。”
“就你?” 郝蘭竹還是一臉輕蔑和不信。
“還別瞧不起人。上醫院,碰上個負責的好大夫是運氣,碰上不靠譜的,怎麼回事就難說了。沒聽過那種,病沒多重,越治身子越差的?”
“哪有這種事。”郝蘭竹撇嘴。
老姐就是個最普通的老百姓,平時不看書、不看新聞,別人說什麼信什麼,覺得進了醫院就萬事大吉。郝運早想給她補點常識了。
“就拿最常見的輸液來說,門道大了。”他喝了口水,盤腿坐下:“你當抗生素是好東西?濫用它,有三宗罪。”
“你還一套一套的,說。”
“頭一條,好壞一鍋端。咱腸子裡住著一大堆有益菌,幫你消化、幫你擋病、還能造維生素。”
“抗生素多了不長眼,進去不分敵我,好菌壞菌一起殺,殺完就拉肚子、不消化、抵抗力往下掉、隔三差五生病。有研究說,用一回廣譜抗生素,腸子裡的菌群得幾個月、甚至幾年才緩得過氣來。”
郝蘭竹將信將疑:“真的假的……”
“第二條,能喂出超級細菌。細菌也會進化,你老拿藥壓它,它一代比一代扛藥,壓到最後,練出個什麼藥都不管用的超級細菌,那才叫叫天不應。當然,這是常年累月濫用才有的事。”
“第三條呢?”
“第三條,連累肝腎。藥進了身子,得靠肝腎去解、去排。不對症、變著花樣用,等於逼著肝腎白加班。老人代謝慢,藥排不出去最吃虧,二重感染也是這麼來的。”
郝運補了句最要緊的:“我不是說抗生素不能用,真要是細菌感染,該用還得用,耽誤了也出大事。我怕的是不管有些不負責任的醫生不管三七二十一,一發燒就輸液、就上抗生素。你記著,抗生素殺的是細菌,不殺病毒,可平常那種感冒發燒,十有八九是病毒,壓根不對症,吊水也是白吊,白白傷身子。”
“西醫這頭說完,中醫那頭更講究。”他越說越來勁:“在中醫眼裡,抗生素是大寒的東西,一進去先砍人陽氣,尤其是小孩,身子骨還嫩,亂吊一回水,比正經生兩場病還傷底子。
“脾胃是人的後天之本,一身氣血,全靠脾胃把吃進去的飯化成營養。苦寒藥一進來,頭一刀就砍在脾胃陽氣上,脾胃一傷,營養化不出來,人能結實才怪。”
“《黃帝內經》裡有句話‘陽氣者,若天與日,失其所則折壽而不彰’。說人話就是,陽氣好比天上的太陽,太陽一沒,萬物不生。人身上陽氣一虧,毛病全來,連壽數都受影響。”
“這跟人這一輩子也對得上。嬰兒剛落地,是純陽之體,從小到老,就是一口陽氣慢慢耗的過程,等哪天陽氣耗乾淨、全化成了陰,人也就到頭了。所以會養的人,養的不是別的,是這口陽氣。”
郝蘭竹聽得一愣一愣:“那…… 那柔姐這燒,總不能幹等著吧?”
“誰說乾等。” 郝運起身擰了條溫毛巾,換下退熱貼敷上,又輕輕搭了搭她的脈,輕輕掰開她的嘴,看看舌苔:“嘴唇乾裂,舌頭紅,舌苔黃燥,又有大汗……柔姐有沒有說會渴?”
其實郝運並不是什麼都懂的,對於把脈也不精通,但像高燒這種脈是最好把出來的,大有力,摸上去像潮水一樣。可以說,他剛好也就只會這最容易的脈象。
“有,好幾次了~”
“行,我去買些藥,待喝完應該就好了,姐你去熬點米粥,要米湯多點的,待會護胃氣用。”
“你去哪裡買藥哦?小區外不是有藥店?”
“我買中成藥,現在我們大陸的中藥不太行,中成藥也藥效弱,必須得買香江或灣灣的中成藥,放心,我一二十分鐘就回來。”
郝運記得附近有藥店賣這種中成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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