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那種在圈內掛號的編導,身上有他偷不完的東西。剪輯臺後頭的小丫,手上那兩把刷子,他也眼饞得很。
特別是剪輯,可別小看了它。
鬥音最早火起來的那一批影片,就有不少壓根不靠臉、不靠本子,全是一雙手剪出來的爆火影片。
就說有一陣,滿屏都是扮白娘子的姑娘,雙手結印,抬手就來一段水漫金山,看著跟真會法術似的。那特效、那卡點,全是剪輯的功夫。
手法到位,觀眾明知道是假的,也願意看完,還津津樂道。手法糙了,人家手指頭一劃,立馬就給你划走。
郝運在樓下蹲了一會兒,趕上陳默沒在指導阿奴,便轉身上了樓。
剪輯室裡,小丫正戴著耳機剪片子。
郝運也不吭聲,搬了把椅子,不遠不近湊過去看。
可乾站著看,人家憑什麼讓你白看?
小丫嘴上沒說,手上、身上全是防備。
剪著剪著,要麼假裝伸懶腰,身子一歪,正好擋住螢幕。要麼起身去倒水,回來順手就把視窗切到別的頁面。
來來回回幾回,意思再明白不過,不樂意讓他看。
郝運心裡好笑,也不點破。
他這點情商還是有的,沒過多久,三杯霸王茶姬的外賣送到,自己一杯,然後一杯擱在大丫桌上,一杯放到小丫手邊。
姐弟倆起初死活不收,一個勁推辭。
“拿著吧,我一個人也喝不了兩杯啊!”郝運把吸管往小丫面前一推:“你們要實在不要,我可就倒了,怪可惜的。”
大丫在旁邊看了弟弟一眼,遞了個眼色。
小丫這才不情不願地把奶茶攏到跟前,小聲嘟囔了句什麼,算是收下。
一杯奶茶下去,態度果然鬆了些。
小丫從愛搭不理,變成偶爾肯回他一兩句。手上剪影片,也不再遮遮掩掩,由著他在旁邊湊著看、湊著學。
郝運一邊看,一邊在心裡琢磨。
多少人想掙短影片、首播這碗飯,腦子一熱,買臺裝置就開拍,結果東撞一鼻子灰、西踩一個坑,錢和時間搭進去不少,最後灰頭土臉地放棄。還有的病急亂投醫,被主播課上那些天花亂墜的話術一忽悠,大幾千砸進去買課,輸得一塌糊塗。
可他們也不想想,真能躺著賺錢的法子,誰會錄成課程賣給你?那些課,十有八九,是衝著你兜裡的學費來的。
教育學上有個說法,叫“隱性知識”。
一門營生裡,能寫進課程、能照著唸的,都是些不值錢的皮毛。真正值錢的,是那種說不出來、只能在現場泡出來的東西。一條片子哪一秒該下刀,主播哪句話不對勁,鏡頭往哪邊偏半寸,陳默眉頭一皺,小丫手上就能改了。
這些手感、這些眼力勁,是人家真金白銀踩了無數坑才喂出來的,課上教不了,錢也買不來。
那怎麼學?心理學上早有答案。
美國一個著名的心理學家“班杜拉”管這叫觀察學習——人最快的長進,往往不是捧著書、坐著聽課聽來的,而是湊在高手旁邊,眼睛盯著他怎麼做,回頭自己照著做一遍。蹲在現場看一天,勝過對著課程啃半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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