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岸蜷起雙腿,靠住衣櫃門,又閉上眼,開始思考眼前的事。
段妄母親生病的事,要不要告訴段妄?
如果說了,小朋友一定會很著急,可現在不是著急的時候。
他但凡衝動行事,不顧一切去找媽媽,那別說他倆了,恐怕司徒宸都要被迫曝光。
但要是不告訴他,似乎又違背了情理。
段妄媽媽到底是得了癌症,哪怕是良性的,也需要做手術,手術又都有風險。
萬一……
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事,別說段妄會不會怪他,他自己肯定不會放過自己。
司徒岸睜開眼,又滾出兩顆淚,忽然就覺得可笑。
他一向謹慎地,唯獨遇見段妄之後,就被情情愛愛衝昏了頭腦。
他想每天都和小朋友在一起,真的想。
以前他不知道被人全心全意愛著是什麼感覺,也不稀罕。
可一旦被愛了,他就跟窮人乍富的暴發戶一樣,說什麼也不想再過從前那樣的苦日子了。
這份恐懼催促著他,由不得他不衝動。
他衝動的回了津南,一開始還穩著,司徒芷激他他都忍住了。
可後來,漸漸地,他描繪給小朋友的未來,美好的連他自己都沉溺其中。
他太急了,急著想把司徒俊彥送進去,清算這些年來的苦楚,結果失敗了。
失敗後還不死心,又急急匆匆地帶著小朋友逃亡出海。
全然不顧人家有家,有媽媽,不似自己,是個死了都沒人哭的野種。
司徒岸抬手抱住腦袋,眼淚大顆大顆的湧出來,卻沒有一點哭聲。
他就這樣哭了一刻鐘,又救命稻草般拿起手機,打開了消消樂。
......
院子裡,段妄除草除的一路火花帶閃電。
二十分鐘前,他在房子後面的工具間裡,找到了一臺柴油割草機。
無師自通的加好油後,當場推著就走了,順手到連段妄自己都懷疑。
他上輩子是不是幹過這個活兒啊?不然怎麼會這麼駕輕就熟呢?
門廊下的坐檯上,陰涼處,小胖狗已經洗完了澡,正板鴨趴著吐舌頭。
海島上的夏天,冷白皮來了都得改姓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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