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件，臣妾聽說宮外有流言牽扯母后，是臣妾產褥受驚時說錯了話，才惹出流言，錯在臣妾，和母后無關，請陛下明察。
蕭庭深看完，沒立刻放下摺子。
他指尖在 “罪在臣妾，不在母后” 八個字上停了停，抬頭問沈安：“太子妃這道摺子，太子看過沒有？”
“回陛下，太子妃說，這是她的私折，不用東宮蓋印。”
蕭庭深沒再問，把摺子放在案角，沒批，也沒駁回。
放的位置離韓御史那本摺子很遠，意思很明白，這兩本摺子，他不會放在一起看。
巳時，朝堂上。
都察院左僉都御史陳恪站了出來。他是陳沅的族叔，也是陳家在朝堂的文官代表。
他手裡拿著一本摺子，聲音不高，每個字都聽得清楚，像在唸早就寫好的判詞：
“臣陳恪，彈劾東宮太子妃謝氏三條罪狀。第一條，生育不順，害得皇孫夭折，是不祥；第二條，喪子卻不顯露悲傷，不見落淚，是不慈；
第三條，產褥受驚時口出胡話，攀扯皇后，鬧得流言西起、宮闈不寧，是不孝。三條罪加在一起，太子妃不配再當東宮正妃，請陛下聖裁。”
滿朝文武都炸開了鍋。
韓御史那本 “整肅內廷” 的摺子說得含糊，這一本首接點名，一條條列罪名，擺明了要廢掉太子妃。
陳恪是陳沅的族叔，他一站出來，等於明著告訴所有人，陳家正式動手了。
蕭庭深坐在御座上，聽完了整本摺子。
他沒當場發火，也沒當場駁回。
他沉默片刻，卻放出威壓，讓眾臣汗顏。
“陳御史，你彈劾太子妃‘不慈、不孝、不祥’，有證據嗎？”
陳恪跪在地上，額頭貼著地磚，聲音穩得。
“陛下，太子妃生育不順，太醫院的脈案可以作證；太子妃喪子卻不哭，東宮正院上下都能作證；太子妃產褥受驚時說過‘母后說的是真的’，惹得流言西起，當天產房內外的人都能作證。三條罪都有證據，不是臣瞎編的。”
蕭庭深沒接話，看向太子蕭知瑜。
蕭知瑜站在儲君的位子上，臉色白得像紙，卻沒站出來，沒反駁，也沒替謝蘊說一個字。
蕭庭深收回目光，對陳恪說：“摺子留下。退朝。”
午時，宮外的流言傳得比朝堂的摺子還快。
城南茶樓、東市布莊、西街藥鋪，到處都有人說 “東宮太子妃被彈劾了”“三條大罪，要被廢了”。
傳得最兇的說法，早就不是陳恪摺子上的原話，被人添油加醋成了：“太子妃生了個怪物，孩子死了也不哭，還攀扯皇后，大逆不道……”
沒人知道這些話最先從哪裡傳出來。可每一處流言裡，都有陳家的影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