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正慢慢沉下來，東宮的燈己經亮了一串。她沒看那些燈，望著更遠的天邊。
“嬤嬤，你說太子今天在朝堂上，真的一個字都沒說？”
“…… 是。一個字都沒說。”
謝蘊沒接話，望著窗外慢慢暗下去的天色，看了很久，才低聲說了一句，像在跟自己說話。
“他要是說了，本宮還有救。他一個字都不說，那就是他默認了。”
她沒再開口。窗外的暮色終於全沉了下去，東宮的燈亮成了一串，卻沒有一盞是為她點的。
永昌七年九月二十五，是小皇孫夭折的第七天。
天還沒亮透，秦王院的燈就亮了。
阿滿坐在案前，面前攤著一份寫好的請安折。
摺子裡沒有彈劾，沒有指控，只有三行字：
“兒臣知滿，恭請母后聖安。兒臣聞外間有流言攀扯母后，心甚憂之。伏惟母后保重鳳體，勿以外物縈懷。”
他看了一遍，一個字都沒改。
他把摺子摺好，放進素面封套裡，在封皮寫下 “秦王知珩謹呈” 六個字。
知瑞站在旁邊，等他做完這些，低聲問：“這份摺子，走哪條路遞？”
阿滿封好封套，指尖在封口按了一下。
“走通政司公門。不私遞，不託人，不繞路。要讓所有人都知道，秦王給皇后上了一道請安折。”
知瑞愣了一下：“這麼做，太子那邊馬上就會知道。”
“就是要讓他知道。” 阿滿站起來，拿起封套，沒交給知瑞，自己往外走。
“昨天早朝，他一句話都沒說。他以為沉默就安全了。哥要讓他知道，沉默也要付出代價。”
他走出院門的時候，晨光剛漫過宮牆的簷角，把東宮沒熄滅的燈籠照成一片暗淡的橘紅。
他沒看那些燈籠，大步往通政司的方向走。
當天辰時，通政司。
阿滿親手遞上那道請安折，負責接收文書的官員看見封皮上的 “秦王” 二字，愣了一下，抬頭看了阿滿一眼。
阿滿把封套放在案上，說了句 “有勞”，轉身就走。
他沒多說一個字，但秦王親自來遞請安折這件事，本身就是一個訊號。
訊息傳得比摺子本身還快，不到半個時辰，東宮、陳院、御書房宮都收到了訊息。
當天巳時，御書房。
蕭庭深面前擺著兩道摺子，左邊是陳恪彈劾太子妃三罪的摺子，右邊是阿滿的請安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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