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午時，東宮書房。
蕭知瑜接到訊息時，正在批詹事府清吏司的札子。
小內侍低聲報完秦王遞折的事，蕭知瑜筆尖一頓，墨在紙上洇開一個小點。
他沒抬頭，只問：“摺子裡寫了什麼？”
“據說只寫了請安，還有一句‘聞外間有流言攀扯母后，心甚憂之’。”
蕭知瑜筆尖懸在半空，墨點越洇越大。
他放下筆，盯著那個墨點看了很久。
他沒說話，只用指節在案沿敲了兩下，很慢，也很重。
李仲淵從簾外走進來，他也聽到了訊息。
他在下首站定，沒先開口，等太子發話。
“李仲淵。” 蕭知瑜聲音不高，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他這是給孤施壓。”
李仲淵沉默片刻，開口說：“殿下，秦王這道摺子，一個字都沒提您。但他選在陳恪彈劾太子妃的第二天遞折，這個時機本身就是態度。”
蕭知瑜沒接話，他盯著墨點看了很久，伸手把那頁札子揭起來，揉成一團扔進廢紙簍。
他沒說該怎麼辦，但揉紙的動作，己經把他的心情擺得明明白白。
當天午後，陳院。
採藍把訊息報給陳沅時，陳沅正坐在窗下喝溫茶。
她聽完沒立刻說話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放下說：“秦王比他兄長聰明。”
採藍一愣：“娘娘是說 ——”
“他兄長在等。” 陳沅打斷她的話。
“等風頭過去，等各方出完牌，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再動手。但秦王不等。他偏在風頭最緊的時候，站到皇后身邊。這一站，所有人都能看見，秦王是孝子，太子只是個沉默的旁觀者。”
她放下茶盞，指尖輕輕碰了碰手上的翡翠鐲。
“族叔那本摺子，本來是逼太子表態的。現在秦王這麼一做，太子的沉默就從‘謹慎’變成了‘不孝’。族叔的刀，反倒被秦王借去用了。”
採藍低聲問：“那咱們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 陳沅再次打斷她。
“秦王要對付的是太子，不是謝蘊。讓他去鬧。他鬧得越厲害，謝蘊那邊就越沒人注意。等他們把太子的注意力都吸走，謝蘊的位子，自然就鬆了。”
當天申時，正院。
謝蘊也聽到了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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