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批，但放回去的動作比之前輕了些，像是確認了，這道摺子他收下了。
九月二十六，小皇孫夭折第八天。
天還沒亮透，御書房的燈就亮了。
蕭庭深坐在案前，案上放著三樣東西：陳恪彈劾太子妃三罪的摺子、阿滿的請安折，還有一份今早寅時剛送到的密奏。
密奏沒有署名，筆跡是李仲淵的。
密奏很短，只寫了一件事。
太子昨日在書房坐到深夜，沒召人議事，也沒批公文。
末尾附了一句：“殿下心緒不寧，恐有鬱結。”
蕭庭深看完，沒有批示，也沒有放下。
他把紙折了兩折，折成窄條，擱在燈旁。
他沒再看它，也沒燒掉它。
這時沈安在簾外低聲稟報：“陛下，太子殿下在殿外候見。”
蕭庭深沒抬頭，只嗯了一聲。
片刻後，蕭知瑜走了進來。
他袍角帶著晨露，臉色比昨日更白，儀態仍穩。
他行禮起身，沒有先開口。
蕭庭深也沒讓他坐，父子二人隔著御案，沉默了三息。
蕭庭深先開口，語氣頗重：“昨日朝堂上，你一個字都沒說。”
蕭知瑜喉結動了動：“…… 兒臣無話可說。”
“是無話可說，還是不敢說？”
蕭庭深的目光落在他臉上，不重，卻帶著涼意。
“陳恪彈劾你的太子妃，你站在朝堂上聽完了全程，半句沒替她辯解。你知不知道，今日外頭會怎麼傳？”
蕭知瑜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兒臣知道。外頭會傳，太子默認了。”
蕭庭深沒接話，伸手從案角拿過阿滿的請安折，放到案面正中，讓蕭知瑜能看清封皮上的字。
“你弟弟昨日去通政司遞了一道請安折。他摺子裡沒提你半句，卻選在陳恪彈劾太子妃的次日遞上去。”
蕭知瑜看著請安折的封皮，看了很久。
他沒伸手拿，也沒問寫了什麼，只站在原地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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