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妃氣得臉色鐵青，一時間說不出話來。
外面傳來通報：“柳老夫人到了。”
柳老夫人是柳如煙的祖母，有一品誥命的身份。她己經六十多歲了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戴著一身翡翠首飾，穿著體面的誥命服，被兩個嬤嬤扶著慢慢走進來。
她神色平靜，眼裡卻帶著讓人不敢輕視的威嚴。
王妃心裡一沉，知道今天這件事沒法輕易了結，趕緊站起來迎接：“老夫人怎麼親自來了？”
柳老夫人微微點了點頭，目光先掃過狼狽的孫女，眉頭輕輕皺了一下，又看向王妃：“聽說我的孫女遭了這麼大的難，我特意來看看她。打擾王妃了。”
“老夫人太客氣了，談不上打擾。”
柳老夫人沒有坐下，看著王妃：“剛才在外面，我聽見了你們爭執。煙兒突然失去孩子，心裡悲痛，才失了態。她說話要是有衝撞王妃的地方，還請王妃多包涵。”
“老夫人明事理，我能理解柳氏的心情。”
“王妃能理解就好。”柳老夫人的語氣稍微變了些，隱隱帶著鋒芒，“只是我柳家女兒肚子裡的皇嗣無辜夭折，兇手到底是誰？你們真的查清楚了嗎？這樣的結果，能讓柳家心服嗎？”
王妃沒辦法，只能把查案的經過又說了一遍。
柳老夫人靜靜地聽完，輕輕嘆了口氣：“一個異國來的侍妾，一個自盡的丫鬟……聽起來好像合情合理。只是王妃覺得，這樣的結果，能讓我這個失去曾孫的老身安心嗎？能讓柳家上上下下心服口服嗎？”
王妃心裡一緊：“老夫人，這件案子是太妃親自定下來的。”
“太妃深明大義，我心裡十分敬佩。”柳老夫人微微欠了欠身，語氣卻一點都不讓步，“只是太妃向來看重王府和睦，不願多生事端。可我也必須為我的曾孫討一個公道。若是真兇另有其人，卻這般草草掩蓋過去，非但不能讓王府安定，反而會埋下禍根。王妃以為我說的對嗎？”
王妃額頭微微冒出汗，正不知道該怎麼回應，外頭又傳來通報：“太妃到。”
太妃扶著容嬤嬤走進來，神色十分平和。
她目光掃過殿中眾人，每個人的神色都被她看在了眼裡。
“都站著做什麼，坐下吧。”太妃說著，在上首的座位上落了座。 眾人行禮後紛紛落座，只有柳如煙依舊站著，目光死死地盯著太妃。
太妃看向她，語氣溫和地說：“柳氏，你身子還沒好，坐下說話。你的委屈，我知道。”
柳如煙的淚水再次湧了上來，她咬著嘴唇，沙啞著聲音說道：“求太妃，為妾身，為我未出世的孩子做主！”
太妃點了點頭，又看向柳老夫人：“老夫人怎麼來了？”
“家中孫女遭此不幸，我心難安，特意來向太妃討一個公道。”柳老夫人首言道。
太妃輕嘆一聲，捻動著手中的佛珠：“柳氏失子，我心裡也很痛。那李氏心狠手辣，己經按府規處置了。老夫人是覺得罰輕了，還是覺得罰錯了人？”
柳老夫人坦誠說道：“太妃明鑑。這件事的兇手和動機，都太過牽強。煙兒與李氏無冤無仇，李氏根本沒必要害她的孩子，此事恐怕另有隱情。不查明白，煙兒的心結難解，柳家也難以安心。”
太妃沉默了很久，才緩緩開口：“老夫人的顧慮，我明白。你我都是過來人，後宅的事情，太過清楚，未必是福氣。銀珠手握所謂的實證，卻死無對證，李氏身為她的主子，本就難辭其咎，這是府規。再查下去，或許能揪出其他人，或許只會鬧得王府雞犬不寧，惹人笑話。”
她看向柳老夫人，語氣懇切：“治家要懂得止損，要以大局為重。王府會記著柳氏的委屈，以後一定會補償她。這件事，就到這裡結束吧。老夫人，你懂我的苦心嗎？”
柳老夫人和太妃對視了很久，終於鬆開了緊繃的肩膀。
她心裡清楚，真兇大機率另有其人，可王府顯然不願意再查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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