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煙醒來的時候，己經過了兩天。
她睜開眼睛，茫然地看著帳頂的纏枝蓮花紋。
不一會兒，那段帶著血腥味的記憶，突然衝進了她的腦子裡。
她伸手摸向自己的小腹，平坦又柔軟，只剩一陣讓人發慌的空落落的感覺。
“孩子……”她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聲音，掙扎著想要坐起來。
守在床邊的秋紋馬上上前，按住了她。
“主子，您不能動！太醫說您流了太多血，得好好休息。”秋紋的眼睛又紅又腫，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柳如煙不肯聽，睜著佈滿血絲的眼睛，渾身發抖著問：“我的孩子呢？秋紋，我的孩子到底在哪裡？”
秋紋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，她轉過頭，不敢看柳如煙的眼睛。
柳如煙沒有哭，喉嚨裡只發出“嗬嗬”的悶響，眼神空洞地望著帳頂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沙啞著開口：“是誰……是誰做的？”
秋紋擦了擦眼淚，把這兩天的事都告訴了她。
太醫在她屋裡查到了紅花末，下人在井裡找到了丫鬟銀珠，李順姬也己經被賜白綾死了。
“李順姬？”柳如煙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，空洞的眼睛裡突然露出兇狠的神色。
她猛地看向秋紋，聲音變得尖利：“是她？那個從高麗來、話都說不流利的人？就憑她？就憑她那個笨手笨腳的丫鬟？”
“是、是這麼查出來的……王妃和太妃己經定案了。”秋紋被她嚇住了。
“定案？”柳如煙慘笑一聲，那笑聲比哭還要刺耳，“她們能查出什麼！李順姬算什麼東西，也敢害我的兒子？她和我沒仇沒怨，根本沒有這個膽子！”
她一把掀開被子，就要下床。
秋紋和旁邊的小丫鬟趕緊上前，扶住了她。
“主子您要去哪裡？您不能下地啊！”秋紋急忙勸她。
“去哪裡？”柳如煙喘著粗氣，眼神又固執又瘋狂，“我去見王妃！我要問問她，她們是真查不出來，還是根本不敢往下查！”
她推開身邊的人，光著腳就往外衝。
秋紋攔不住她，只能抓起她的鞋襪和斗篷，哭著跟在後面。
棲鸞苑裡，王妃剛處理完雜事，正按著眉心休息。
瑞珠匆匆跑進來，神色慌張地說：“王妃，柳庶妃來了，非要見您，我們攔不住她。”
王妃皺起眉頭，吩咐道：“讓她進來，搬個座位，再上杯茶。”
柳如煙闖了進來，她臉色慘白得像紙。
她只隨便披了件外袍，裡面的寢衣還露在外面，光腳踩在冰涼的地上，渾身都在抖，卻還是硬挺著脊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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