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末，天氣一下子冷了很多。
前幾天早上，地上還能看到一層霜。
棠月院平時很冷清，柳如煙這次懷孕格外艱難。
自從查出有了身孕，她就很少出門，也很少在旁人面前露面，只有太醫每隔十天來給她診一次脈。
府裡的人都說，她這是學聰明了，知道好好養身體、珍惜這份福氣。
這天下午，她正靠在榻上，讓丫鬟秋紋幫她揉浮腫的腿腳，肚子裡突然傳來一陣不一樣的絞痛，疼得特別厲害。
秋紋一開始以為柳如煙要去上廁所，趕緊伸手扶她起身。
可柳如煙剛站首身子，臉色就一下子變得慘白，額頭立刻冒出豆大的冷汗，整個人疼得縮成一團。“不、不對……”
她的聲音抖得厲害，雙手緊緊按著肚子，嘴裡反覆念著：“孩子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
她的裙襬下，一片刺眼的暗紅色很快滲了出來，還越染越大。
秋紋嚇得魂都沒了，扯開嗓子大聲喊：“來人！快來人啊！主子出事了！”
棠月院一下子就亂了套。
太醫提著藥箱慌慌張張跑進來時，柳如煙疼得神志不清，只死死咬著嘴唇，發出像困獸一樣的嗚咽聲。
太醫趕緊上前給她診脈、施針，臉色越來越難看，到最後，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過了一個多時辰，那個六個多月、己經成形的男胎，終究沒能保住。
那是個死胎，渾身青紫，縮成一團，隱約能看出眉眼。
訊息傳到棲鸞苑時，王妃手裡的筆“啪嗒”一聲掉在紙上，墨跡染髒了一大片。
王妃猛地站起身，急切地問道：“怎麼會這樣？太醫之前明明說胎象是穩的！人呢？柳氏現在怎麼樣了？”
瑞珠低著頭回稟：“人救回來了，只是流了太多血，現在還昏著。孩子沒保住，是個成形的男胎。太醫說，是誤用了藥性很強的活血破瘀之物，再加上柳侍妾本身胎氣就不穩，才會突然出事，根本救不回來。”
王妃聲音沉了下來，帶著威嚴：“誤用？是什麼東西？查！給我徹底查清楚！”
這話一齣，整個王府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緊繃，就像拉滿的弓弦，連平日裡的腳步聲都輕了許多。
太妃聽到訊息後，捻斷了手腕上的一串檀木佛珠。
她沉默了很久，才對容嬤嬤說：“告訴王妃，查，仔細地查。不管查到誰，都不能手下留情。”
北辰王正在北境巡查，還沒回來，府裡的事都由王妃做主。
王妃做事幹脆利落，她把棠月院所有的人都單獨看管起來，又把這半個月裡所有進出棠月院的東西、經手的僕人名錄，一一核對清楚。
太醫也被留在府裡，仔細檢查柳如煙最近吃的藥、用的香料和剩下的飯菜。
這案子查了兩天兩夜，一開始，線索很雜亂。
有人說柳如煙前幾天嘴饞，多吃了半碗性寒的蟹羹；有人說她屋裡的安神香味道不對；還有人說她貼身的一件舊衣服送去漿洗，拿回來後有奇怪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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