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禾院
無霜輕手輕腳地撩開紗帳：“主子，該起了。”
林歲安一下睜開眼，緩步走下床：“什麼時辰了？”
“剛過寅時三刻。”無驚將溫水端來。
林歲安輕輕點頭，由著無霜、無驚兩人伺候梳洗。
她今日選的是一身水青色交領襦裙，外罩月白半臂，髮間只簪一支素銀蘭草簪，整體簡潔大方。
林歲安：“香包可準備好了？”
“備好了。”無驚從妝匣底層取出一個錦繡香包，“按主子吩咐，裡頭裝的是曬乾的桂花和幾味安神香料，味道清雅。”
林歲安接過，手上掂了掂：“走吧。”
這香包是她前幾日趕工繡的，花樣是簡單的蘭草，自制香包，就是送個心意。
在這王府後院，給王妃的禮最是難備——輕了、重了都不行。
卯時初刻，前往棲鸞苑的路上。
“嗖——！”
箭矢離弦，穩穩釘入三十步外箭靶的紅心，尾羽猶自震顫。
周婉寧舒了口氣，放下弓，抬手用袖口隨意抹了把額角的汗。
這一轉身，才看見迴廊下駐足觀望的一行人。
她揚了揚手中的弓，算是打過招呼，隨即對身旁丫鬟道：“收了，該去請安了。”
這時，柳如煙、李知瑤、楚萋萋幾人也己走到近前。
柳如煙鳳眼掃過周婉寧手中的弓和遠處的箭靶，唇角勾起一抹弧度：“周妹妹真是好興致，大清早的就來這舞刀弄槍。”
周婉寧將弓遞給丫鬟：“柳姐姐說笑了。西北長大的女兒，自小便是摸著弓馬長大的。晨起活動筋骨，血脈通暢，一整日都有精神，比悶在屋裡對鏡理妝強些。”
李知瑤柔聲接話，眼裡卻帶著看熱鬧的光：“周姐姐這身手，若是男兒身，定能像周老將軍那樣建功立業呢。真是可惜了……” 這話暗指她舉止不像閨閣女子。
周婉寧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朗聲道：“李妹妹此言差矣。保家衛國，不分男女。我雖困於內宅，不敢忘父輩訓導，練練身手，強身健體，總不至墮了將門之風。”
她目光掃過眾人“時辰不早，各位姐姐妹妹，請吧。”
柳如煙似笑非笑：“這大清早的就拉弓射箭的，也不怕驚了府裡貴人。”
“貴人？”周婉寧把弓往肩上一挎，“王府裡的貴人不就是太妃、王爺和王妃？王爺這會兒也在晨練，王妃怕是在梳妝，太妃院子離得遠，驚不著誰。”
她說話首來首去，柳如煙被噎了一下，臉色微沉。
這時，楚萋萋瞧見了後頭的林歲安，眉眼一彎：“林妹妹也來了？怎麼不聲不響的。”
這一嗓子，所有人都看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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